返回第109章 王知还的破绽(1 / 2)七小葫芦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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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幕僚目光低垂,看着茶盏里清澈的茶汤,思绪飘回了几天前赵国公府的那一幕。

之所以叫张简注意。源于那天朝堂议事结束,百官都散了,他留下整理文书。

长孙无忌忽然随口问了一句:蓝田最近,听说来了一位少年俊才,是不是挺热闹的?

当时他只当是平常闲谈,随口回答说新稻长势喜人。

现在细细回味,才猛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蓝田、新稻、奇才、和勋贵结交、私下藏匿孩童……

一桩桩,一件件,看着零散,其实全都在这个局里。

“热闹”两个字,从来不是夸奖也不是高兴。

是试探,是提醒,是暗中的敲打,或是……

具体不为人知,赵国公之心,深如海。

可……

杜幕僚收回思绪,抬眼看向躬身静坐的宇文仁。

这人倒也坦诚,不遮掩不隐瞒,直接点明了程咬金的关系。

这样反倒省事——说明这人不是鲁莽无脑之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再说,就算是万一没成,也和公孙府没有任何牵连。

“你打算怎么处理?”

宇文仁早就想好了,从容回答:“下官的本意,是想先静观其变。

如果他最近主动到衙门补办备案,遵守法律,这事就既往不咎,再寻他法。任何事有一就有二。”

“可若是他仗着名声傲慢、无视规矩、迟迟不办……下官就按照蓝田的律法,依法办事。”

杜幕僚听了,缓缓端起茶盏,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你是蓝田县丞,管束地方民风、督查法律法规,本来就是你的分内职责。

你依法处理就行,我相信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字字平和,却暗藏机锋。

不指使人诬陷,不授意栽赃。

亦不给出具体指令,进可攻,退可守。

一切都遵循法律的正道来走,堂堂正正,没人能抓住半点错处。

宇文仁一下子全明白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躬身行礼:“下官明白了。”

“记住,事情得跟进。”

杜幕僚端起茶盏,不再抬眼,声音清淡悠远:“不要因粗心大意而延误。另外,事情要是有了变数,就要懂得变通。”

“是!”

宇文仁应声退下,稳步走出正堂。

走出幽深的小院,站在繁华的巷口。

长安的烈日高悬,天光刺眼,车马喧嚣,人来人往。

没人知道,一个小小的蓝田县丞,已经手握利刃,悄悄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一步棋,或许将赌上了他六年潜伏的全部筹码。

赌的是长孙无忌势力大根子深,足以压制程咬金的怒火。

赌的是王知还疏忽大意,不去补手续。

赌的是自己这把双刃剑,能劈开一条青云之路,而不是反过来伤了自己。

他五指收拢,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眼底压着压抑了六年的野心和锋芒。

六年潜伏,终于等来了一线登天的机会。

转身,策马回蓝田。

……

蓝田农庄,岁月安宁,与世无争。

这几天来,王知还一心扑在农事上、打理庄里的杂事,对外面潜伏的汹涌暗流,一无所知。

午后温暖的阳光正好。

他蹲在鸡圈围栏旁边,手里拿着细薄的竹篾,细心修补被鹅群拱松了的木栏,动作从容利落。

铁蛋蹲在身边,手里攥着小铁锤,乖乖等着递东西用,满眼敬佩。

“庄主。”

少年忽然挠着后脑勺,小声开口:“大兄,他说认字太难了,好多字记一遍就忘,越学越着急。”

王知还头也没抬,手指翻飞,细细固定着竹篾:“难,就多学、多写。”

“记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读书认字,和种地是一个道理。深耕不停止,日积月累,自然生根结果,没有捷径可走。不吃苦中苦,怎么做人上人?”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满眼期待地问:“那我以后也能认字读书吗?”

王知还直起身,抬手拍掉掌心的木屑,看着少年憨厚的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先把鹅养好、地把地种好,踏实做事。读书认字,来日方长,不急。”

蝉鸣阵阵,清风吹过院子。

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洒下满地碎金般的温暖阳光。

院里的孩子们安安宁宁,鸡鸭悠闲自在,岁月温柔静好。

没人知道。

百里之外的县衙里。

宇文仁端坐在书案前,一天天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报告。

第一天,王知还下地看稻子,检查灌浆的长势。

第二天,带着周夏进山采药,满载而归,炮制药材。

第三天……

一天天过去,王知还要么耕田要么行医,要么教孩子们读书,打理农庄的杂事,自始至终,从没踏进县衙半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次次错过了补办手续的最好时机。

更不知道,这件看着普通的收留善举,已经被一个潜伏多年的县丞,当成了攀附长孙府、博取青云前程的晋升阶梯。

无形的网,已经在慢慢收紧。

平静的农庄下面,汹涌的暗流,已经悄然席卷而来。

…………

时间就是留不住的沙漏,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逝。

五日,整整五日。

从长安归来的车轮碾过官道上的尘土,宇文仁的心也跟着那车轮一道,碾过了整整五日的焦灼。

每日晨昏,差役王虎必会准时踏入签押房。脚步轻得像踩在人心尖上,每一次都带来蓝田城外临河农庄的一举一动。

可消息乏味得让宇文仁几乎要发笑。

王知还——这个他盯了整整小半月的人,日子居然过得比村头那口老磨盘还要安稳。

晨光里下地,暮色中归家;白日上山采药、熬制药膏,得空教几个稚童识字读书。还修鸡圈。

堂堂一个与卢国公府有千丝万缕关联的人物,居然蹲在院子里修鸡圈。

宇文仁几乎要怀疑自己那日在长安的判断出了差错。可他不是会怀疑自己的人。

在蓝田县当了六年县丞,他见过太多藏拙之人——越是表面上平淡如水的日子,底下越可能藏着翻涌的暗流。

第五日的暮色沉沉压下来,燥热的蝉鸣褪去白日的聒噪,变得沉闷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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