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王知还淡然处之(2 / 2)七小葫芦娃
“这几本书是你爹当年爱看的,”他把书放在王知还手里,“砚台也是他用过的旧物。大伯父替你收了大半年,如今总算能当面交给你了。”
王知还低头看着那方端砚。砚台温润细腻,边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爹当年磨墨的时候,大概也在这道划痕上蹭过无数次指腹。
他把砚台翻过来,砚底刻着两个小字——“守拙”。
“大伯父费心了。”他说。
这次语气比刚才更实多了几分真诚——王涣完全可以不送这方砚台。千里迢迢从太原带到蓝田,这份心意,他领了。
“不费心,”王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过日子,大伯父就放心了。”
王洛是最后一个走出院门的。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知还一眼。
“小子,”他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原本我没有想过来,后面一想,怕你死脑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你要知道把方子交给族里,比落在别人手里强。胳膊肘别往外拐。”
说完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那匹灰骟马扬起四蹄朝着官道方向跑了。
马蹄踏起的黄尘在院门外弥漫了许久才散。
王涣的骡车也已经走远了。青布车帘放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官道上的尘土一点点落定。
阿黄从枣树下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他的手背。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他弯腰揉了揉阿黄的脑袋,转身回了院子。
把石桌上那几本书收进木箱,砚台也放进去,搬进正屋,搁在靠墙的柜子最上层。
然后走出来,继续给鹅喂野草。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夏问他今天来的两位长辈是谁,他说是太原家里的人,路过来看看。周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周夏去后院给周伯的儿子换药。王知还独自坐在枣树下,倒了碗凉茶慢慢喝着。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是穿越者,虽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但做主的是来自于上一世的灵魂,总归隔了一层。
这两个人,不管是大伯父还是三叔父,说到底只是原主的亲戚。
大伯父的好,他感激,但不会依赖,当然,有一个关心自己的长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很不错的。
三叔父的恶,他厌烦,但不会表露出来。毕竟言语之恶,伤不了他分毫,更何况要想当爹先当儿。
自己要是没有一定的城府,刚穿越过来,估计坟头草现在都一米多高了。
在这个世界,他只有自己。种地酿酒,行医救人,把日子过好,才是根本。
至于太原王家那潭水有多深,他先放一边,暂时不打算蹚。
没能力之时,就要学会当孙子。
他把碗放进灶房,洗了手,转身回了屋。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远处田埂上传来几声蛙鸣,叫了一阵,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