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汉尼拔来说，纽约也只是另一片两脚羊的牧场而已。

香江，凌晨时分，马鞍山北侧关山海的码头仓库。

夜色如墨，封死一切远处窥视的视线。

张建带着几名小平头反复检查确认得出结论。

只要关山海那边不出纰漏，今晚这批货的运输，就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仓库内只亮两盏昏黄钨丝灯，光线昏沉，恰好掩去箱身细节。

等跨海而来的小平头卸完货，张建便立刻让他们尽数撤离。

这群人身上的职业痕迹太过醒目，绝不能让关山海的手下撞见，以免留下任何交叉线索。

立在阴影里的张建今夜易容成了他曾用过的白人身份。

高鼻深目，金色短发，冷灰色瞳孔，连说话的嗓音都刻意压得低沉生硬，带着浓重的德式口音。

不是张建过度谨慎，而是眼下局势太过敏感。

根本无法确定，今晚跟随关山海的几名亲信里是否藏着克格勃的暗子。

一旦身份信息暴露，或者留下了什么指向性证据。

日后马岛战争爆发，克格勃必然会攥着这个把柄上门要挟：

“张先生，你也不想让英伦知道，皇家舰队是因你而损失惨重吧？”

光是想想那种被人拿捏的场面，就令人浑身不适。

厚重铁门被轻轻推开，关山海按约定准时带队而入。

身后几名亲信面色冷肃，进门便迅速分散，守在仓库所有关键位置。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山海一眼便认出了张建，却神色如常，半点不露端倪。

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初次打交道的陌生合作方，彼此都不点破那层身份。

张建微微颔首，算作打过招呼，随即用冷硬的德式口音开口：

“关先生，货在那边，开始装箱吧。”

关山海微微颔首，侧头对亲信阿威下令：

“不开箱，只查外观、尺寸、数量，核对无误就装箱。”

阿威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仓库中央整齐码放的长方形密封金属箱上。

箱体通体哑光黑，边角做了加厚加固，外层裹着防水防锈膜。

表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型号、文字标识，只在箱体角落，刻着一处极细小的法文暗标。

全程只查箱体外观、封条完好度，不触碰锁扣，更绝不拆箱。

地下交易的铁律，就是不多看、不多问，不该碰的绝不碰。

三分钟后，阿威快速清点完毕，躬身回禀：

“海叔，尺寸、数量、外观均无异常，封条完好。”

关山海抬手，沉声下令：

“动手装柜，按老规矩填遮掩物。”

几名心腹立刻行动，动作熟练利落，显然早已熟稔流程。

有人推来小型液压推车，有人上前固定箱体。

十一具金属箱被平稳推至仓库一侧的标准海运集装箱内，沿着箱壁整齐码放，居中牢牢固定。

待货箱全部就位，几人立刻搬来提前备好的工业帆布和无任何标识的普通五金零件。

从外部看，这只集装箱就是一柜再普通不过的工业物资，就算海关例行开箱抽查，也不会深挖底层压着的货物。

张建与关山海全程冷眼旁观，只盯装填与遮掩是否严实，两人都刻意与货箱保持距离，绝不靠近半步。

直到集装箱铁门被彻底锁死封条，张建才拎起一旁的黑色小手提箱，走到关山海面前，开箱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崭新美金。

“二十万美金，渠道费。接货坐标和暗号，我稍后发给你。”

两人是多年旧识，关山海象征性扫了一眼钱箱，直接合上锁扣，语气笃定：

“放心，两个月后，准时交货。”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句试探。

张建转身便走，始终维持着白人的姿态，快步没入浓稠夜色，不留半点痕迹。

天色蒙蒙亮，油麻地街角的茶档。

几张木桌零散摆在外头，客人稀稀拉拉。

沈浪缩在最角落的位置，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腰背微微佝偻。

见昨晚随关山海出任务的亲信阿威独自走进茶档买早点，沈浪指尖微不可察一顿。

瞬间压下眼底所有锋芒，脸上只剩恭谨与局促。

耐心等了两分钟，看着阿威端着叉烧包和奶茶坐下，才缓缓起身，走过去：

“威哥……早啊。”

阿威头都没抬，对这种刻意攀关系的新人满是戒备。

沈浪双手微微攥紧，略有局促的试探道：

“威哥，我刚入行，什么都不懂，就想多做点事，多挣点钱。

以后要是有什么活，还望威哥多招呼一声，我手脚麻利，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全程只提做事、挣钱，绝口不问货物、任务内容，看似讨好求活，实则不动声色试探昨晚任务的分量。

阿威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见他满脸紧张，戒备稍稍松了些，语气依旧冷硬：

“守好本分，真想挣钱，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

“威哥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等阿威吃完离开，沈浪才缓缓直起身，脸上的局促瞬间褪去，眼底一片沉寂幽深。

越是严防死守，越说明昨晚那批货分量极重。

能让关山海亲自带队、连夜接的绝不是普通黑市军火。

是苏联那边的货？不像。

没有具体运输信息，贸然上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不管是香蕉人上司彭新建，还是CIA那些洋鬼子，个个都是甩锅高手。

沈浪压下思绪，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底，静待后续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