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异类(1 / 2)罘罔弥山
俯首系颈,投降阖沧派。
此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众妖频频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不解的茫然。
二十余年以来,双方频频交战,互有死伤,仇隙早被干涸的血液填满。
一旦请降,阖沧派便掌握生杀大权,会怎么处置它们这群盗入福地的窃贼?
“当日在荥水河上,冯曜一声雷响吓破了斗乌涂的胆,怎么父子血脉相连?仙头王,你已慌不择路了吗?”
骞越亟需重新掌控分崩的局面。
这位神态略显苍老的耆王扯开胸襟,双手往后撑住地面,袒露胸膛。
干实筋肉上布满了狰狞伤痕,有如刀刻斧凿。
他笑容冷冷,望向斗伯岸的目光中尽是杀意,道:
“死在咱们手里的阖沧门人像我身上的伤疤一样多,一旦投降,我等尽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称藩算不上好主意,但起码泉台宗还会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无非就是艰难一些。”
“苦一苦大伙,骂名我来担。”
狐部首领附和道:“向强者臣服固然不错,但怎么保证阖沧派不会在咱们投降后挥舞屠刀?”
“是啊,回穹珀山也仅是日子难过一些,咱没必要把身家性命堵上去,祈求仁慈过日子。”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斗伯岸早知如此,毫不避讳骞越针刺般的目光,嗤笑一声:
“退出胁息福地,躲进穹珀山,指望阖沧派就会就此罢手?未免太天真了。”
“一旦被逼至穹珀山,我等还能退到哪里去?”
“各位可别忘了,咱们是在泉台宗的支持下才打进胁息福地的。”
“大圣证得返虚的紧要关头,泉台宗不下场相帮,叫我们自生自灭,不愿与阖沧交战。”
“泉台宗要咱们称藩,无非是想给宗门再添上一位返虚大能。”
“在上修眼中,我等都是未曾开化的蛮夷之辈,大道无望,当舍则舍。”
“咱们因泉台宗收手就败退穹珀山,还能接着指望泉台宗吗?”
“自荥水之败始,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泉台宗已经放弃了咱们,要说活路,我等已经没有活路了。”
众妖哑口无言,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油烛腾起细长白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昏黄光亮,帐布上映出一坨坨端坐的身影,心思弥动。
场中沉寂非常,针落可闻,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转变。
帐中议事的传统由来已久,进行重大决议时,须由地位最高者阖掌以示表决开始,之后再由其余首领表达意见。
然而骞越迟迟不阖掌,大伙对此心知肚明——
若是全都降了,阖沧派就可以轻而易举打进覆袁川,兵临车我真山。
猎骄糜身为首恶,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偏偏此獠是猎骄糜一手提拔的忠实拥趸,绝不会背主而去,行临阵倒戈之事。
斗伯岸笑了笑,轻轻阖掌,发出一声清脆“啪”响。
决议开始。
仙头王起身,将手掌举过头顶,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三息,狐部、龟部首领随之起身,击掌立誓,表示赞同。
十息,熊部、蟒部首领起身,击掌立誓,表示赞同。
片刻功夫后,绝大多数首领起身击掌,通过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