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水为之不流(1 / 2)罘罔弥山
流砂岛,一处风蚀石林中。
酆魂黄水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息,在石林中肆意冲奔,哗哗作响。
间有数十道遁光术法四处飞蹿,却始终逃不出黄水所及范围。
起初,袁敞当众拿出蛟形玉珮,惹得一众散修眼红不已。
那时候三拨人马联合一处,仗着上百人的队伍以多欺少,轻松围剿了三四个宗派天骄。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自然也没把这位苍白枯瘦的青年道人放在眼里。
三方合计过后,便一拥而上冲进石林,强行索取玉珮。
袁敞本就是借此钓鱼练手,又怎会自报家门。
二话不说就开打。
逃不过又打不穿,只被这黄水沾身,侵蚀肉身的妨害倒还能够提防治愈。
但其能在不知不觉间洗脱神魂,实在难以防备。
一旦陷入昏昧迷乱,迟早沦为黄水中的众多亡魂之一。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就是袁敞大爷当面,真的知错了!”
“饶命!饶命!我等愿奉上玉珮,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等愿为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
若呈上玉珮就能换回留在此间的资格,从头再来,继续积攒清灵气。
这笔买卖于双方而言都有益处,然而对方显然不在乎。
散修们渐渐陷入绝望,无论他们如何求饶,对方都不曾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水浪卷荡裹挟之下,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待到声势平息时,此间已是地狱景象。
动作快的尚能捏碎鲤牌,带着一身烂疮返回现世。
动作慢的就只能葬身于此。
血肉销败,白骨沉浮,冲天腥臭阵透石林。
浊黄水河缓缓流淌在袁敞脚下,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暗红。
袁敞盘腿坐在歪扭石柱顶上,身下碎裂的玉珮堆积成山。
手捧着的那只已成青龙状,流光溢彩,神异非常。
袁敞抬起手臂,任由黑鸦尖爪附上。
黑鸦暗金环瞳微微一亮,一路所见所闻尽数以心流告知。
袁敞目中闪过恍然之色,轻声喃喃道:“该去寻他,解了当年宿怨。”
他抖落身上玉珮碎屑,缓缓站起时。
石林下的酆魂黄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汇流成股逆势而上,争相涌入袖中,片刻功夫就收敛干净。
袁敞纵身一跃,身化鸦相遁飞于空。
往南行数十里,却正好瞧见一道仓皇逃窜的狼狈剑光。
“这是……也罢,相见就是缘分。”
袁敞心底暗道一声,舒展羽翼靠了过去。
……
澄澈蓝天上。
刘变蛟奋力逃命,岛屿湖泊不断往身后倒退。
“妈的,好话劝不住要死的鬼,他们自己要上,又不是我逼他们的,我没有逼他们呐。”
“搞成这样怪他们自己,根本就怪他们自己,不关我事。”
他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说辞,似乎这样就能说服内心,摆脱愧疚不安的心绪。
临阵脱逃后不久,邹牢之、玉婉仪的气息就先后消失不见。
要么死了,要么撤出秘境。
刘变蛟志在跻身前二十七席,无论哪一种结局,对他而言都难以接受。
要知道,大翼派这等二流宗门,就他这么一根仙种独苗。
掌门以全宗之力供养刘变蛟,就指望着他能带领宗门走向昌盛。
欲求四品金丹,起码也需两味至品五行大药打牢基础。
刘变蛟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次的龙头选。
声望有助于宗门,大药有助于道途。
不知不觉间。
头顶乌云密布,天光昏暗沉郁,一滴沁凉水滴滴在额头上。
“下雨了?”
刘变蛟从沉吟中惊醒,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抬起脑袋视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