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暝照白骨大手(1 / 2)罘罔弥山
九幽辖下,崇国国都。
大殿巍峨,金砖墁地,盘龙金柱,藻井悬镜。
宝座铺明黄锦缎,两旁列香炉、宝象,香烟袅袅。
阶下丹墀宽阔,仪仗刀戟森然,禁军甲胄鲜明、屏息侍立。
武德殿是诸臣百官朝会之地,象征着凡俗帝王的彪炳权势。
俗音妖乐响彻宫宇,支撑着朝臣谈论家国大事的砖瓦柱石。
放眼望去,却是净些人首蛇身的妖艳舞女在纵情糜烂。
百官挤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敢怒不敢言。
崇国国君高澈自登位之时,就决心奋发图强,剿除鸷鸟异族,还子孙后代一片朗朗乾坤。
这位励精图治的明君,正躬着身子拾取着龙椅阶下的瓜果皮屑。
龙椅上躺着的不速之客习以为常,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视线穿越扭动不已的腰肢,透过欲腻的缝隙,望向屋檐下的低沉天空。
“咳咳,出来了?”
钟舛忽有所感,心念一动,随意抬起脚掌。
在侧侍奉的国君会意,立刻捧着蟒纹金靴,亲自为其穿上。
钟舛在龙椅上蹦了蹦,颇为满意,笑着说道:
“我看你在穿靴一道上的本领,比治国理政的功夫还高明,何不弃此俗位,随我身边做一仆从如何?”
“一国之君才配做您的仆从,没了皇位,我什么都不是。”高澈低着头,语气诚恳。
钟舛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狗,好狗,我真有点舍不得你了。”
“您要走了?”
高澈的头更低了,几乎贴在钟舛的靴面上。
“本大爷有要事在身,下回再来玩。”
钟舛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这些日子你侍奉得不错,想要什么?”
“小的不敢。”高澈语气惶恐:“侍奉主人是做奴婢的天职,何敢言赐?”
“鸷妖部族与崇国仇深似海,我摘了鹕衍鞮那个老杂毛的脑袋,解你生平大怨,如何?”
鹕衍鞮乃是筑基境界的大妖,熬走崇国的四任国君的心腹大患,历代君主皆以平定鸷鸟异族为任,尚无一人建功。
“谢主隆恩!”
崇国国君一把跪倒,以头抢地,心悦诚服:“奴婢感恩不尽,为您立生祠千家,治下臣民都仰赖您的恩德,向您供奉香火。”
“倒也不是不行。”
钟舛哈哈大笑,随手指了个领舞的蛇女,说道:“就以她的模样塑像,受崇国万民景仰。”
说罢,一道桀厉剑光霎时纵起,直朝南边飞去,瞬间没了踪影。
许久后,高澈才从地上起身,默然而立。
“鸷鸟部在东面飞天峭上,他往南边去了。”
国相张图走出人群,阴恻恻说道:“陛下卧薪尝胆,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传我谕旨。”
高澈恍若未闻,看向殿中的蛇女,面无表情道:“以她的模样塑像,立祠千家。”
“这……不成体统!”国相破口大骂。
群臣激愤,纷纷跪地以求国君收回此言。
没脸没皮的服侍讨好九幽教上修,也就罢了。
试问哪个凡俗国度,会尊奉半妖为神灵祭祀?
争执间,掌印太监就已拟好圣旨,在朝臣杀人的目光中,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高澈扫过一眼,兀自说道:“颁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