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王嵩。

刚回到办公室，熊小鸽就凑了上来：“小王总？狗东怎么样？”

王嵩把包往桌上一扔：“移动端约等于零。”

“那合作？”

“合作个屁，他们连个能下单的手机页面都没有，怎么合作？”

他笑了笑：“不过我说，狗东是潜力股哦，老虎基金给的4亿美金估值，你IDG报10亿美金，你领投，我跟投。”

熊小鸽冷冷一下：“刚拿下支付就想往电商身上？胃口这么大？”

王嵩挑眉：“真潜力股，仙名投一下也不是不行。”

“真的假的？你说儿豁。”

“信不信随你。”

王嵩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拉过白板：“咱们找厂家自己干。”

B2C？货源？物流？售后？

那就自己来，大不了陪厂家补贴一次，为了支付，认了。

熊小鸽看向白板上的拼团方案，缓缓开口：“美的在魔都有总部，我帮你问问。”

理想很骨感，现实很美好。

打听完，没绷住。

水深？大家电领域确实水深火热，不过是对于厂家而言。

苏宁国美线下连锁门店抽15%？

一台5000块的电视机，卖出去，厂家到手4250。

750块，没了。

再巧立名目收取一些合同外费用，近1000块就没了。

普通商超？那就更过分了，一台大家电还没卖出去，先交十几笔钱。

回款？踏马的回款起码要40天？这更是把家电厂商敲骨吸髓。

王嵩听到这些数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白热血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熊小鸽。

熊小鸽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里面这么烂嘛。”

王嵩没说话。

王嵩把水杯放下，本来他是打算一分钱不赚，甚至做好了贴钱补贴的最坏准备。

毕竟他的目的是绑卡，不是卖货。

但听完这个数字，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

王嵩拉过白板，开始算账。

5000块的电视机，厂家到手4250，仙名五人成团就算卖4300，也比厂家在国美苏宁的到手价还多50块。

王嵩看了熊小鸽一眼：“你说，咱们是不是能抽个5%？这应该不过分吧？30天给你回款也不过分吧？

王嵩笑了。

熊小鸽也笑了。

就这还能被迫赚钱？

果然啊，这局越烂，搅起来越爽。

怪不得后来狗东能把苏宁国美打下去。

不是刘强冬多厉害，是这俩渠道自己把路走窄了。

抽成这么狠，账期这么长，厂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一个人来踹门。

狗东踹了，所以厂家跟他走了。

王嵩收起笑容：“所以，就只剩下物流和售后这两个难点了，但咱们，好像只做一个月吧。”

魔都租三个大仓库，做调度中心，做售后中心，等待活动结束让厂家自行安排。

物流？交给伟大的外包，这个地界儿，不缺人。

成本？他厂家把货运到苏宁国美线下门店就不是成本了？厂家多拉几家，成本不就降下去了？

到时候，我们仙名按售卖数量跟你均摊一点，没毛病吧？

厂家听完，这账一算，仙名简直是圣人。

“你们仙名……是正经公司吧？”

负责对接的人差点没笑出来。

上市公司、魔都支付试点、共青团中央挂名，你说正不正经？

苏宁国美一单抽15%等于仙名一次性卖五单，只抽5%？

你干不干？

你死都得干！

你还得拉上一两家同行一起陪仙名均摊成本。

不出三天，12个厂家全部签约，覆盖四个大件，电视空调洗衣机冰箱。

后面排队的还有十几家。

“我们还没上车啊。”一个厂家的区域经理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变了。

技术间内，所有人看着这个结果面面相觑。

说好的困难呢？

说好的磨难呢？

说好的水深呢？

“熊总，你说，我们是不是想象力太薄弱了？好像还能再抽点？”

熊小鸽嘴角抽了抽，这踏马谁能忍住不抽啊？他只抽五个，厂家已经把他当圣人供着了。

再抽？抽八个？十个？

“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改口，吃相太难看了。”

王嵩笑了笑，没开口。

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的要求，好像比他对自己还低。

所有人动了起来。

跟厂家对折扣的对折扣，做活动界面的做活动界面。

这么好的事情，不让银行知道怎么行？这可是30天的活期存款。

果然。

存款这东西，就是比任何技术评审都管用。

浦发和交行一听说，备付金规模起码要冲6个亿，连夜把接口的最后几道审批走完了。

这速度，周光平都愣住了。

银行的人揽着周光平的肩膀说：“我们不能给积极探索道路的企业拖后腿。”

义不容辞。

你看，又急。

8月1日，银行接口全通。

王嵩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屏幕上那排绿色的SUCCESS，点了点头。

“内测。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打开微信进行绑卡，在仙名社区随便消费一笔，一块钱也行。”

仙名在魔都的员工，从技术到运营，从行政到财务。

总共四百多号人。

技术间的监控大屏上，绑卡记录，交易记录开始一条一条往外蹦。

记账系统，疯狂跳转。

第一笔，成功。

第二笔，成功。

第十笔，成功。

第五十笔，成功。

没有跳转，没有U盾，没有短信验证码。

绑卡用户从点击支付到页面显示成功，平均用时十五秒。

技术间沉默了。

突然，周光平大喊了一声：“成了，咱们成了！”

周光平一嗓子下去，把所有人从沉默中惊醒，技术间响起阵阵“成了”欢呼。

罗学谦看着眼前这个场景，低下头没忍住笑出声来。

卡友支付，正式进入历史，而他是铲下了第一块土。

熊小鸽握着手机还有点抖。

他给了王嵩一肘子：“小王总，咱们成了，你说话啊，这是革命。”

王嵩看着屏幕上那片绿色的SUCCESS，跳动的数字。

他缓缓开口：“是啊，我们成了。”

技术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又是一阵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