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王嵩回忆这顿饭，能记住的只有三件事。

岳父酒量很好、岳母红烧肉做得一般、以及他在饭桌上回答了十七个关于仙名集团的问题。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床很软。

腊月二十四，年味越来越重，仙名大厦这群白领们，已经开始规划年假了。

但有一人不同，刘建军拿着王嵩送的摄影机怼在王嵩脸上。

“老板，这得拍，这次你真得上镜。”

“拍什么？”

刘建军往椅子上一坐，一副你不上镜我不走的架势。

“老板不出镜，这仙名年度视频没分量。”

王嵩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行，你想我拍什么？”

刘建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赶紧打开相机。

“就……说几句？对明年有什么期待？”

王嵩清了清嗓子。

“我代表仙名集团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他对镜头露出个笑脸：“明年，仙名会让大家离不开，仙名是一种生活。”

刘建军等了一小会：“……没了？”

“没了。”

“老板，这也太短了。”

“短才记得住。”

刘建军张了张嘴，没再争，他提着摄影机往外走：“老板，这个视频我要发出去的。”

“发。”

刘建军走了，他一边走一边琢磨，拜年视频，仙名集团集体拜年？配上各业务线的画面，再加点新年元素……

这事儿能成，没人这么玩过。

八楼，特效层，斯图带着团队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刘建军教了半小时。

七楼，法务财务，赵岚罗丹表现十分得体。

六楼，仙名音乐。

姚贝那清了清嗓子：“明年，华夏好声音第二季，仙音LIVE……”

五楼，仙名影业。

刘建军到的时候，王京花正在接待陈道鸣，看见摄影机，两人愣了愣。

“什么事儿？”

“花姐，录个拜年视频，老板也录了。”

“哦？他录了？”王京花挑了挑眉，“稀罕事儿。”

她对着镜头，语气不紧不慢。

“仙名影业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年，仙名阅读IP改编的五部电视剧会陆续开机。”

“想看什么，你们自己投的票，自己心里有数。”

她看向陈道鸣：“说两句？”

陈道鸣摇摇头：“我代表什么？不拍不拍。”

最后还是没拗过，代表自己拜年。

四楼，仙名生活。

“刘哥？你干嘛？”

“录拜年视频，集团统一发。”

刘建军事先已经想好了说辞，“老板录过了，就几句话，你也来一段。”

姜易磊皱了皱眉，但听到老板录过了，她就不拒绝了。

她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头：“仙名生活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年……”

她忽然顿住，看了一眼刘建军：“明年什么能说？”

“计划，展望。”

姜易磊想了想：“明年，仙名生活的蓝色标识，会出现在更多城市的街头。”

“你们出门的时候，看到那个标，就知道，嗯！这家店能用仙名。”

刘建军喊了一声：“卡！”

然后低头看回放，满意地点点头：“姜总，你比老板会说。”

“开玩笑，我姜易磊……”

三楼，马小军。

刘建军到的时候，马小军正快速切换电脑屏幕，从活动策划案，快速切到社区。

“马总，录个拜年视频。”

马小军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老板来了。”

“老板录过了。”

“那行那行。”

马小军凑到镜头前，挤出个笑容，“仙名社区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年……”

他看了刘建军一眼，压低声音：“我能不能说线下活动？”

“说，别太具体就行。”

马小军清了清嗓子，“明年，仙名社区会从线上走到线下。”

“你们会在自己的城市，见到仙名的老朋友，不多说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眼睛瞟向刘建军，用口型问：行不行？

刘建军竖了个大拇指。

马小军松了口气，把仙名社区同城会的企划案又看了一遍。

干就完了。

二楼，仙名阅读。

陈舒：“明年，仙名阅读将开放更多的品类，欢迎投稿。”

魔都远程。

郜云飞：“明年开年，星露谷物语会上线PC端，独立单机游戏，移动端，也会有一个游戏哦。”

王羲桀：“明年，仙名视频会不一样。”

之后那几天，就没人再见到刘建军。

腊月二十八，他终于在仙名放假前，把视频剪完了。

他把所有人说的话看了一遍又一遍，说的都是明年要做什么，而不是今年做了什么。

“老板，能发吗？”

“发。”

九楼的灯，最后一个熄灭。

大年三十晚上八点，视频上线，让子弹飞一会儿。

今晚，不工作。

王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赵苯山的小品正演着。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长啊。”

“怎么啥意思，搜狗把我们俩搜出来了？”

“这回整明白了，就是搜狗，然后他先出来，后来我签个绳儿出来的。”

景恬笑得前仰后合，她冲着王嵩挑挑眉：“怎么说，王嵩，哈尔滨冰雪节还开着，我们去看雪吧。”

王嵩看了她一眼：“哦？你确定？你爸妈呢？大年初一又不回家？”

景恬拍着胸脯：“别怕，到时候骂的是我，放心。”

王嵩笑了：“说走就走。”

大年初一，情人节。

景恬裹着及膝的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像只圆滚滚的雪球，鼻尖冻得通红。

“嘶~咱们是不是该去三亚的？”

王嵩摊摊手：“来都来了。”

他指向路边的铁护栏，“网上说东北栏杆是甜的，要不要试试？”

回应他的是迎面飞来的雪球。

冰雪大世界，冰雪节代言人范彬彬的大头贴立在那里。

巨大的冰雕城堡晶莹剔透，滑梯、迷宫、景恬忘了冷，兴奋地拉着王嵩到处拍照。

“王嵩！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她指挥着。

“这个必须玩！”王嵩指着几十米高的冰滑梯，跃跃欲试。

景恬抬头看了看，腿有点软：“……要不你去，我给你加油？”

“不行，要玩一起玩。”王嵩不由分说，拽着她排队。

轮到他俩时，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块滑板：“坐稳了啊，别翻车。”

景恬战战兢兢地坐上去，还没反应过来，王嵩就从后面一推：

“啊啊啊啊啊……”

冰滑梯的速度远超想象，冷风呼呼往领口里灌，落地时，景恬整个人扑进雪堆里，活像只炸毛的雪貂。

景恬抓起一把雪砸过去：“王嵩，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