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3章 醍醐灌顶释千钧,拨云见日生柔情(1 / 2)眉油酥脂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贾赦如同被醍醐灌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多年来,夺回管家之权几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一个执念。

此刻被周显这抽丝剥茧般的一番话点破,他才骤然看清其中关窍——这哪里是什么权柄,分明是个烫手山芋!一个会把他自己拖下水的烂泥潭!

只要略微一想府里这些年日渐窘迫的光景,再想想自己那几处能生金银的产业,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贾赦脸上那点因被说破心思而起的尴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庆幸。

他重重一拍大腿,端起酒杯,对着周显由衷地笑道:

“显哥儿!你这番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高!实在是高!”

贾赦随即端起酒杯看向周显。

“还是显哥儿你考虑的周到啊,我险些便钻了牛角尖了,我要是接过这个烂摊子,岂不是让王氏那贱人解脱了。”

“这贱人以前仗着管家之权捞了那么多好处,也该是她遭报应的时候了,来,咱们干一杯。”

周显笑着和贾赦碰了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贾赦脸上泛着酒意的红光,看向周显,语气带着几分热络与感激:

“显哥儿,这段时间承蒙令尊与你多加照顾,我这空有虚名的一等将军,也算是彻底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了。”

“为表谢意,我在西郊购置了一个农庄,地方不大,胜在位置极佳,毗邻西山猎场。”

“更难得的是,庄子里头还寻摸出一口天然温泉的泉眼。”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好游猎踏青,纵马驰骋,累了倦了,晚上再泡泡温泉,解乏舒筋,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我想把这个农庄送给你。”

周显听后,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伯父有心了,如此厚意,显心领了。”

“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伯父精心挑选的产业,显岂能收受。”

“心意我领了,这农庄我是真不能收。”

贾赦一听,脸上显出急切,赶忙表示:

“显哥儿此言差矣!这段时间你给了我们父子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又是洋货行的门路,又是盐引的生意,眼下琏儿在江南打通关节,又少不得你们帮衬,这桩桩件件,哪是区区一个农庄能比的。”

“这不过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你若连这都不肯收,那我们父子,今后可就真再无颜登你的门了!”

他语气恳切,带着不容推拒的坚持。

周显见状,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无奈,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伯父既然如此说,看来我不收都不行了。”

“也罢,既是伯父一番美意,显便愧领了。”

贾赦这才开心地点了点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嘛!礼尚往来,如此才好,如此才显得咱们两家亲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

“这样,等你下次休沐之日,咱们一道去那西郊农庄看看,实地瞧瞧那温泉。”

“正巧,也让你见见岫烟那丫头如何,她性子柔顺安静,是个懂事的。”

周显闻言,面上显出几分犹豫,斟酌着道:

“这不合适吧?毕竟是伯母的亲侄女儿,如此私下见面,于礼不合,伯母面上怕也不好看。”

贾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哎,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哪有这许多规矩讲究。”

“再说了,那农庄都是咱们自己人,我亲自安排的可靠人手,谁敢乱嚼舌根子,我打断他的腿!”

“显哥儿你只管放心,肯定不会出岔子的。就这么定了。”

周显见贾赦态度坚决,考虑得似乎也周全,便不再坚持,温和地点了点头:“既然伯父都考虑好了,安排妥当,那就这么办吧。”

商议完正事,两人又推杯换盏一番,谈些京中趣闻轶事。

贾赦酒量本就不佳,几杯下肚,已是醉眼朦胧,说话也含糊起来。

按着别院的惯例,伺候的小厮们轻车熟路地将醉醺醺的贾赦扶起,送到早已备好的客房休息。

周显目送贾赦被搀扶出去,自己也觉有些微醺,便起身离了席,径直回到卧房。

简单盥洗后,他躺上床榻,窗外月色朦胧,室内静谧无声,不多时,也沉入了梦乡之中。

深夜,烛火在太玄观后院的卧房内轻轻跃动,将秦可卿与贾元春的影子投在素净的墙壁上。

夜深人静,窗外偶有虫鸣,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

贾元春倚着引枕,眉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薄被边缘。

秦可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摇头,声音低柔如耳语:

“元春,你还在为荣国府悬心么。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荣国府为求苟延残喘,早已失了分寸。”

“连林姑娘那等血脉至亲,你祖母与母亲都敢用毁人清白的下作手段图谋林家产业,行径之卑劣,令人齿冷。”

“叔叔劝你的话,字字在理,你该为自己多思量几分了。”

“若再这般牵扯下去,只怕城门失火,终究要殃及池鱼。”

贾元春闻言,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沉甸甸的无力:

“可卿,你和那……那人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

“只是,那终究是我的生身之母,血脉相连,岂是几句道理便能轻易割舍的。”

“我生是贾家的人,长在贾家的屋檐下,这烙印早已刻进骨子里,想撇清,谈何容易。”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不甘的幽怨之色。

“最可恨便是周显那登徒子!他满腹机谋,一肚子坏水,定是有法子替我出个主意的。”

“可我那般低声下气求他,他竟也狠心不理会。”

秦可卿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唇角忽地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那你……是如何求他的?能说与我听听么?”

贾元春的脸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她慌忙垂下眼帘,避开秦可卿探究的目光,手指将薄被攥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局促:

“还能怎么求……无非是苦苦哀告罢了。”

她哪里敢说,自己情急之下,几乎有了自荐枕席的念头,却被周显断然回绝的难堪。

秦可卿见贾元春这般情状,心中已是雪亮。

她也不点破,只是轻轻执起贾元春微凉的手,温言道:

“元春,你误会叔叔了。”

“他骨子里,是个极好的人,心地良善。你对他,偏见太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