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春闱才子文光耀,深闺佳人俏问安(1 / 2)眉油酥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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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眼中流露出钦佩,郑重地点头:

“是,奴婢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公子。”

“公子若知道姑娘这般信任他,心中定然欢喜。”

林黛玉听了这话,白玉般的脸颊蓦地飞起两片薄薄的红云,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胭脂,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动人,当真是人比花娇。

那点羞意让她微微侧了侧脸,才又轻声问道:

“春闱刚结束,那九日困在贡院号舍里,想是极耗心神的,世兄他……身子可还好?心情如何?”

秋月见她关心,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劳姑娘挂心了,公子他自幼习武打熬筋骨,身子骨一向康健。”

“虽说春闱是极耗心力的苦事,但公子底子好,精神已然恢复了大半。姑娘无需担忧。”

林黛玉闻言,眼中担忧散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放心。

这时,紫鹃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除了松软的玫瑰松瓤卷酥,还有小巧的藕粉桂花糖糕和酥脆的芝麻脆饼,香气诱人。

“秋月姐姐快尝尝,这卷酥是南边师傅的手艺,姑娘都说好呢。”

紫鹃笑着将托盘放在小几上。

秋月再次道谢,三人围着小几坐下。

林黛玉拈起一块糖糕小口吃着,秋月也尝了卷酥,赞了几句。

紫鹃则兴致勃勃地说着外头听来的新鲜趣事,屋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温馨,一扫方才谈及烦心事的沉郁。

又闲话了一阵家常,林黛玉示意紫鹃:

“把咱们早上新做的那两样点心,用食盒装好,让秋月带回去给世兄尝尝。”

紫鹃应声去了。

不多时,提着一个精巧的藤编食盒回来递给秋月。

秋月起身接过食盒,再次行礼:

“多谢姑娘费心。奴婢这就回去向公子复命了。”

林黛玉颔首,温声道:

“路上当心。”

秋月提着尚带点心余温的食盒,在紫鹃的相送下,离开了这方静谧安宁的小院。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满庭院,林黛玉重新拿起书卷,心境却已不同。

那些恼人的算计似乎随着秋月的离去被暂时关在了门外,而一份沉甸甸的托付与信任,连同对未来安稳的期许,已稳稳地落在了那个远在都中的人身上。

傍晚的京师贡院至公堂内,烛火通明。

春闱主考官张思礼端坐案前,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面前堆叠着厚厚一摞朱卷,皆是十八房同考官们推荐上来的所谓“佳卷”。

张思礼已接连看了十几份,这些文章或堆砌辞藻,华而不实;或陈词滥调,了无新意;或空谈义理,不着边际。

虽格式工整,字迹清晰,却鲜有真知灼见,更遑论经世致用之才。

张思礼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这一届考生的文章,实在是他历年来阅卷所见最差的一届,空洞乏味,言之无物者居多。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因失望而生的浮躁,端起案头已微凉的茶盏啜了一口,试图让心神稍定。

目光再次投向那堆积如山的卷子,张思礼深吸一口气,伸手又取过一份。

他并未抱太大期望,只当是例行公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卷首那篇以《周易·乾卦》初九爻辞“初九,潜龙勿用”为题的文章上,甫一阅及开篇破题两句,原本微蹙的眉头便倏然一展。

那文章开篇写道:

夫龙德而隐者也。

阳气潜萌,位卑力微,故戒以勿用。

君子体此,当敛华就实,卑以自牧,如深渊之龙,养其全德,待风云之会。

非终不用也,时未至也。

妄动则亢悔,静守则元吉。

圣人垂训,示人以知几之学,藏器待时之义焉。

盖龙之为物,神变不测,然当其潜也,则蛰于九渊之下,敛其鳞甲,藏其爪牙,非不能也,时不当也。

君子之德,亦犹是焉。

初九居乾之始,阳气方生,其位最下,其势犹微。

当此之时,才德虽具,而羽翼未丰;抱负虽宏,而根基未牢。若急于求显,躁进妄为,则力有不逮,势必招尤取戾,是谓亢龙有悔。

故圣人特著“勿用”之戒,非抑其才,乃惜其器,欲其韬光养晦,厚积而薄发也。

昔文王羑里演《易》,仲尼厄陈蔡而弦歌不辍,皆潜龙之象也。

身困而志不夺,道塞而学益勤,涵养其德器,以待天时。

一旦时来运至,云从风动,则沛然莫之能御,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岂偶然哉。

故君子处微贱,当知所养。

养其学识,则腹有诗书气自华;养其器识,则胸罗经纬志自远;养其定力,则临危不乱神自安。

潜非伏匿,乃养晦待时;勿用非无为,乃慎始慎微。

是知君子之道,贵乎能潜。

潜则深,深则蓄,蓄则厚,厚则发必有力。

故曰:潜龙勿用,阳气潜藏。

待时而动,天下文明。

张思礼的目光牢牢锁在卷面上,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这破题、承题,直指爻辞核心,将“潜”与“勿用”的辩证关系阐述得清晰透彻。

接着看下去,起讲、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层层递进,引经据典,不仅深契《周易》本义,更将“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处世哲学阐述得淋漓尽致。

文章结构严谨,对仗工整,音韵铿锵,义理深邃,辞章斐然,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胸有丘壑的气度,一扫之前那些试卷的空洞虚浮。

张思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卷面,眼中渐渐流露出激赏之色。

他提笔,在那份试卷上郑重地圈点起来。

转眼又过了两天,到了二月十八日上午。

贡院至公堂内,春闱第一场考试的试卷已全部审阅完毕。

主考官张思礼端坐主位,十八房同考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众人围坐一处,正商议着最后的事项。

张思礼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本次春闱五经魁首,除《周易》一门外,其余四经皆已敲定。”

“然《周易》一门,有四篇文章,文采斐然,义理精深,实难分伯仲,本官亦难以抉择。”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集思广益,将此门魁首定下。”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

随后,张思礼示意侍立的书吏。

书吏立刻上前,将早已抄录好的四篇《周易》经义文章分发给在座的同考官们传阅。

纸张在众人手中传递,堂内只余下翻阅的沙沙声。

同考官们凝神细读,时而点头,时而蹙眉,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文章确实如张思礼所言,篇篇锦绣,立意高远,破题承题精妙,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层层递进,引经据典,论证严密,将《周易》的万象哲学阐发得淋漓尽致。

四篇文章,风格或有不同,但水准之高,实难判出高下。

礼部给事中钱文静放下手中文章,略一沉吟,起身向张思礼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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