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鬼吹灯电影开机(1 / 2)无念余生
燕京,一九八一年七月的夜。
闷热从枣树叶子上往下渗。
刘峰回到家时,灯还是亮的。
萧穗子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笔记本。
红豆蜷在她腿边,三花的毛在灯下泛着一层暖光。
“还没睡?”刘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等你。”萧穗子头也没抬。
“名单定了?”
“定了。”刘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
红豆被他的重量带得往旁边滑了一点,不满地“喵”了一声,重新调整了姿势。
“胡八一,是个叫姜闻的小伙子。中戏的学生,还没毕业。试戏的时候我跟他对了一段,这小子讲话有力气。”
“王胖子呢?”
“陈配斯。”
萧穗子若有其事地放下本子。
“刘峰,你还记得咱们俩当初第一次看在燕京看电影,就是看《瞧这一家人》,时间真的过得好快,转眼间,人家都要演你的戏了。”
闻言,刘峰停下逗猫的手,他刚才一直在陪红豆玩猫爪在上定律,一松手,小猫也赶紧识趣滚下床,扒拉着进自己的纸盒子了。
“那确实啊,过得好快。”
“你不会那时候就构思好角色和这个故事原型了吧,我前几天和阿诚聊天,他同我讲你老早脑海里就有这个故事了,你怎么以前解闷的时候不和我说。”
刘峰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于是细声道。
“那你真是想多了,我那个时候,主要构思的,就是你。”
“流氓。”
“你我看也好不到哪去,还记得那时候咱们看电影,我都没想到你一直在惦记我出场的镜头。”
“那还不是因为我眼你都是你。”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默契地同时讲出这句话,老夫老妻了,不至于脸红,只是不经意地转过身。
沉默了一会。
刘峰自顾自地继续说今天的工作。
“大金牙,葛尤,叶亦心,龚樰,这两角色都用咱们厂的,毕竟中原制片厂是挂牌和我们合作。”
刘峰一个一个往下念。
“对了,精绝女王,朱林。小萍的那个同学,很有气质那个,你还记得吧。”
“我和她关系好得很。”
“啊?”
刘峰一愣。
“所以英子你打算让小萍来演对吧?”
“知我者,老婆也。”
萧穗子点了点头。
红豆从墙角爬起来,踱到床边,跳上来,重新在她腿边找了个位置蜷好。
“考古队这边,”刘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陈教授,李纬。上影厂的老演员,1919年生人,今年六十出头,正合适。”
“郝爱国,陈述。也是老同志”
“都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说了。”
刘峰看着她。
“你剧本改得怎么样了?”萧穗子把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那里密密麻麻记着她看《寻龙诀》时写的批注。
“你上次跟我说,岗岗营子那段要加一场戏,胡八一回去看老支书,写了吗?”
刘峰干脆往床上一摊,把公文包递过去。。
“写了,你看看。”
萧穗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灯下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像是在默念台词。
红豆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腕。
“你这场戏是不是太明显了,这样去对比?”
“嗯.......所以我等着去问老贺,这段要不要这样拍。”
“你这次要拍多久?”
“暂时未定。”
“去哪儿?”
“和田,敦煌,陕北。定好八月一日开机,全员进组,争取年前杀青。”
萧穗子看着台灯。
灯罩是浅绿色的,光透出来像泡过茶叶的水,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染成一片暖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那红豆又得一个人在家。”
“它是猫。”
“猫也想人的。”
刘峰看着红豆蜷在她腿边的样子,三花的毛在灯下泛着光,眼睛半眯着,尾巴尖偶尔扫一下。
“那要不.....”他顿了一下,“你进组?”
萧穗子转过头看着他。
“英子的戏份不多,但整部戏的场记工作还没定人。”刘峰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你是咱们北马社团的老编辑,剧本你比谁都熟。场记这个活,你干得了。”
屋里安静了。
红豆的尾巴尖又扫了一下。窗外槐树上的知了忽然叫了一声,然后像是被热得懒得再叫,又歇了。
“不行。”萧穗子开口了。
“为什么?”
“我是你妻子。”她说,“剧组那么多人看着。你是副厂长,是编剧,文戏还要你盯着。我去了,坐在监视器后面,给你做场记,别人怎么看?”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坐着看站着看都行。”
“刘峰,我不能去。”
刘峰看着她。
她的脸在台灯光里很平静,像一杯水放了一夜,什么杂质都沉到底下去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
“我有红豆。”她低下头,手指挠了挠红豆的下巴。
红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而且,你走之前,得把剧本给我留一份。”
“做什么?”
“帮你改。”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在西域拍戏,我在燕京看剧本。你每改一场,发电报回来,我帮你对。哪些地方台词太硬,哪些地方情绪不到位,我标出来,寄回去给你。”
红豆的咕噜声在夜里很响,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穗子。”
“嗯?”
“你刚才说,你最喜欢胡八一那场没有台词的戏。”
“嗯。”
“那场戏,其实是照着你写的。”
萧穗子的手停住了。
红豆抬起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咕噜。
“胡八一坐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村子。风在吹,黄土在飘,他什么都没说。”刘峰的声音很轻。
“那个画面,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文工团的院子里,坐在台阶上,看着操场上的兵在跑步。风在吹,你的头发在飘,你什么都没说。”
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枣树上的知了终于彻底歇了。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萧穗子开口了。
“刘峰。”
“嗯。”
“剧本留两份。”她说,“一份给我,一份给红豆。”
“给红豆干嘛?”
“让它知道,它爹这几个月,在沙漠里写了些什么。”
“回来以后,要考的。”
刘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