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4章 鬼吹灯读者来信(1 / 2)无念余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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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一年五月七日,午后。

日头已经有些晃眼了。

刘峰骑着那辆把萧穗子娶回家的自行车,车把前头挂着的网兜里,一个纸盒子随着颠簸轻轻晃悠。

嘴里也不闲,哼哼着小调。

“算不得燕京城里的爷,山里偷得半日的闲。”

“搁这儿,遛弯的人别扰着。”

“您都请便~~”

“少来打听那有的没的,翻你个底儿掉掀朝天。”

拐进东四那条熟悉的巷子,车铃铛“叮铃”一声,惊起了墙头打盹的麻雀。

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院门。

刘峰支好车,小心翼翼地从网兜里捧出那个纸盒,揭开盖子。

一团毛茸茸、奶黄色的东西蜷在里面,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刘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后颈那块松软的皮,一提溜,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粉嫩的小鼻子抽动两下,没像寻常猫崽那样哈气,只是四肢软软地垂着。

以他后世那点浅薄的哈基米识别大法,根据人猫毫贱守恒定律,自己这性子肯定能匹配到毫猫,这提脖子就老实、眼神清澈不躲闪的,指定没问题了。

他托着小猫的屁股,把它揣进怀里,那点温热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买猫的起因,说来简单。

前几日夜里,这老房子不知怎地闹起了耗子。

当时,只见那萧穗子半夜起来倒水,猛不丁瞧见个黑影嗖地窜过墙角,吓得她“呀”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刘峰同志顿时被惊醒,英雄气概陡生,拎着笤帚疙瘩在屋里好一通围追堵截,奈何那耗子精似地滑溜,钻柜底、上房梁。

最后只剩下“烛影摇红惊玉魄,帚风扫壁叹梁空。”

事情大抵就是如此。

萧穗子倒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默默把吃食都收进了带盖的瓦罐里。

刘峰却上了心,寻思着得找个“镇宅”的。

正好今儿去邮局取稿费,路过东单的鸽子市,瞧见个老汉蹲在墙角卖猫崽,一眼相中了这只最蔫吧也最顺眼的。

念头随着步伐打转,也终于是在进了房子里顿感清凉一些后,而消散。

不得不说这个房子的设计,可能沈老头的风水真有门道,他这个主屋还真是冬暖夏凉,稍微热点,刘峰拿盆子往外面墙根稍微浇点水也凉快了。

此时,屋里光线有些暗,却更显得那堆积如山的信件触目惊心。

窗下的书桌早已不堪重负,一摞摞用麻绳捆扎或散放着的读者来信,几乎淹没了桌面,又蔓延到旁边的椅子、矮柜,乃至墙角的地上。

刘峰的视线越过这片“信山”,投向里间。

偏西的阳光,透过糊着纸的窗户棂子,变得柔和而朦胧,像一层金色的薄纱,洒在里屋的床铺上。

萧穗子正趴在床上,身下垫着个枕头。

她在家穿得极是清凉:一件的浅蓝色短袖,布料薄而软,隐约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下面就更凉快了,可能也是和刘大作家学坏了习气,只穿个短裤。

裤腿宽大,却更衬得露在外面的腿,修长、笔直,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

因着趴伏的姿势,短裤边缘微微上缩,大腿根那弧度只一番岁月静好。

扎着马尾,作为刘峰同志的一对一编辑,正帮忙处理着来信。

因为看的入神,小脚无意识地向上翘着,此刻正不安分地相互纠缠、勾绕着,时而蜷起,时而舒展,带着一种全然不自知的慵懒与娇憨。

刘峰站在门口,有点口渴,怀里的小猫了顺势叫一声。

萧穗子闻声抬起头,看见他和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眉眼那点因阅读而生的疲累,化作春风而明媚。

“呀!打哪儿来的小东西?”她的声音带着刚回过神来的软糯。

刘峰笑着回应。

“报告萧穗子同志,咱家新来的警卫员。”

“我不管伙食费啊。”

“也没要你特别拨款啊,只是希望你别骚扰它工作。”

萧穗子坐起来,但懒得下床,双脚合拢单摆一边。

“得了吧你,真是的,买个这么小的猫,它断奶了吗?能抓什么老鼠啊,别被老鼠吓到了。”

说完就自动开始咪咪,用手隔空逗猫,刘峰也很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但刚想坐下去就被萧穗子拦住。

“先别,刚换的凉席,你别乱坐,讲点卫生好吧,我看就是你导致的闹耗子。”

“哎呦,这我真得说道说道了,你这是无端猜测。”

“并非无端。”

“并非并非。”

“造谣。”

“反弹。”

“你别学我说话。”

萧穗子笑着把小猫崽举起来,拿着它的爪爪,躲在小脑壳后面用搞怪的声音回道。

“哎哟别学我说话。”

“喵~~”

小猫顺势被她玩累了,叫了一声,直接关机睡着。

萧穗子这才把它好好搂到怀里。

“诶,大作家,你这猫还是三花呢,蛮有眼光啊,借着午后还没犯困,给它上个户口登个名呗。”

“额.......随便吧。”刘峰挠了挠太阳穴,他向来是有取名困难症的。

“好好想,不能随便。”萧穗子说着,轻轻地用脚碰了碰正打算在旁边喝口水的刘峰。

“你不能逼我啊,妙手偶得之,况且我们还没有充分调查这个小猫,不好乱下结论嘛,要我说,这个议题,暂时搁置。”

“哦?”

萧穗子饶有兴趣地答了这么一句。

“哎,先别搁置了,这儿有封鞍山来的信,字写得真漂亮。”

话说到这,刘峰顿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跟萧穗子说遇到林妹妹这事,也是,毕竟只有自己知道她的未来。

正想拿起别的一封信看看,来一波战略迂回,萧穗子就直接开始念了。

“刘峰老师:

您好!

请原谅我冒昧地写信给您。

距离前年冬天在话剧团后台听您讲话,已经过去好久了。

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鞍山那个怯生生向您提问的女孩。

我一直记得您的话,要多读书,多思考,勇敢地表达自己。

所以,鼓起勇气写下这封信,像对一个遥远而值得信赖的朋友,说说心里的话。

首先,谢谢您写出了《寻龙诀》这样的故事。

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也都在看,这是一本难得女生和男生都看的书。

我最喜欢的,其实是Shirley杨,有的男生还给她取了外号叫杨参谋,我觉得很贴切,这样的姐姐是真好。

她懂好多奇怪的知识,会看地图,会用那些外国仪器,而且有时候比胡八一还有胆色。

这让我觉得很受鼓舞,虽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探险(笑)。

不过,刘峰老师,我也有一些疑惑。

故事的结局,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第一次看这样的小说,胡八一陷入了幻觉,最后出来,看到其余人还活着,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假亦真时真亦假,可能就是这样的意境吧?

除了书里的故事,最近生活中也有一点小小的烦恼,不知道能不能说给您听。

春天来了,学校组织我们去郊外植树。

劳动是光荣的,我也很愿意为绿化祖国出力。

可是,和我分到一组的几个女同学,不知为什么,好像不太喜欢我。

休息的时候,她们聚在一起说笑,我走过去,她们就不说话了。

我主动帮她们递水、拿工具,她们也只是淡淡地说声谢谢。

我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说错了话,可怎么也想不出来。

是因为我平时比较安静,喜欢一个人看书,显得不合群吗?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孤单,好像和周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看着《寻龙诀》里胡八一和王凯旋他们虽然吵吵闹闹,但彼此信任、生死与共的情谊,就特别羡慕。

是不是长大以后,离开了学校,就能更容易找到这样的朋友呢?

还是说,像我这样性格的人,注定要习惯这种孤独?

写到这里,好像把信纸都染上忧愁了。

真是不好意思,刘峰老师。

本来只是想跟您说说读故事的喜悦,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琐碎的心事。

请您不要见怪。也许这些烦恼,在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过些日子我自己也就忘了。

鞍山的桃花快要开了,听说燕京的北海公园柳树也绿了。

希望您工作顺利,写出更多好看的故事。

祝您身体健康,创作丰收!

陈小旭

一九八一年四月廿八日于鞍山”

萧穗子轻轻地念完,翘了翘眉毛。

“说一下吧,刘老师,该怎么解决青春期少女孤独的内心,我是觉着这个得你来写吧,毕竟人家还和你认识呢。”

“是滴是滴,得好好回,这个问题要很重视,我们现在的教育其实是不怎么关心心理健康问题的,这不好,人就是客观上会有情绪,会有融不进集体的情况嘛。”

刘峰背着手边说边走,心里嘀咕,不对,我为什么这种事都要敏感?是被她的语气带了节奏?

暂时放下心后,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萧穗子却又突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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