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县君急召,押送粮草(求月票)(1 / 2)赖皮小鲤鱼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世事沉浮。
七月底,正是粟稻成熟,农忙之时,农人们忙碌在田间地头之上。
而此时,穿梭在田野间,畅通南北、笔直宽阔的官道上,却是行人络绎不绝。
有农人直起腰来,手搭凉棚,打量着这些过往的行人。
却见其大多是衣衫褴褛、步履匆匆,面上挂着一丝惊悸不安,眼底深处更是带着对未来的彷徨。
队伍中一杆赤底黑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其上书一个“趙”字。
“又是自萧郡收拢来的难民~”有农人叹息一声,嘟囔道,“这个月是第三趟了吧!”
“听说要在西边,再建一个亭部,用来安置这些难民!”
“虽说咱们南口小民的日子也颇为艰难,可比之这些背井离乡的萧郡难民,却也好了不知多少!”
“是啊,还算是有口饭吃!”又有农人开口附和道。
农人的念叨声,并未传入来回奔走的骑卒耳中,纵使是在南口乡内,这些骑卒依旧不敢放松戒备,来回巡视。
与此同时,数里外的营地。
军帐内,赵显打量着面前的消瘦汉子,只见其鬓发斑白,皮肤黝黑,面上笼着一层细密的皱纹。
一身黑色短打,却也是破烂不堪,唯有那双手修长有力,虎口处隐隐有着老茧。
“你当真是制弓匠?”打量数息后,赵显看向这人,徐徐问道。
“回禀军侯,小人名叫温良,乃是萧郡萧县人氏,家传制弓技艺,曾在萧县开了一家弓箭铺子,名叫射云堂。”
那消瘦汉子闻言,当即拱手一礼,沙哑着嗓子答道。
“铁胎弓可懂得制作?”
“懂得!”
“破甲箭镞呢?”
“自然也懂!”
“你且瞧瞧我这柄弓,如何?”
赵显心念微动,案几上便已出现一柄雷纹金丝战弓。
一旁的朱季见状,立时近前托起那战弓,递与那消瘦汉子。
那汉子倒也不怯,接过战弓便是细细打量起来。
片刻后,这汉子又向赵显讨了弓弦,挂上弓弦。
而朱季此时,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汉子,以防其有不轨之举。
而那汉子对于朱季的目视,却也不以为意,自怀里掏了掏,却是取出一只破旧的指套,套在手指上。
这番慢吞吞、有气无力的动作,朱季看在眼里,却是不由得露出几分嘲笑。
这柄雷纹金丝战弓,他作为赵显的亲近侍从,自然也曾尝试着拉过几次。
可每次都只是拉动五六分,便是耗尽气力,再也拉不动了。
面前这消瘦汉子,能拉得动这战弓,那才是见了鬼!
陡然间,那消瘦汉子猛吸一口气,浑身充满了气力,弯弓如满月。
长而稳的手指上青筋暴起,弓弦发出“嚓嚓”的绷紧声音,就好像要断了一样,令人莫名紧张。
数息后,那消瘦汉子方才缓缓送回弓弦。
毕竟,空放容易炸弓。
“好气力!”见这消瘦汉子面不红气不喘,赵显亦是不由得抚掌道了一声好,“单就是这一身气力,就已是入了练骨之境!”
“军侯,这柄弓材质极佳,唯弓弦稍弱,许是您平日里习练次数太多所致!”
那消瘦汉子斟酌数息后,向着赵显拱手一礼,恭声答道。
“家主日日习练箭术,百二十步,箭无虚发!”
不待赵显开口,朱季便已近前拿起那柄战弓,旋即颇为自傲地说道。
那汉子听到这话,亦是目中露出一丝诧异,却是没有想到赵显的箭术竟已达到这等地步!
“吾家为乡间小族,你若投效于我,我可许你百亩田地,宅院一座,徒附两户!”
“小人愿投效于军侯!”
那消瘦汉子闻听此言,当即俯身一拜,不假思索地答道。
“且在营中休憩几日,过几日,便会有人带你等前往庄园!”
“待到了庄园,自会有人为你建造工坊,日后你便在工坊制弓吧!”
赵显摆了摆手,朱季会意,当即引着那消瘦汉子出了军帐。
而赵显亦是再度拿起竹简,细细研读起来。
不多时,帐帘再度掀开,一道矫健的身影步入军帐内。
“赵秉拜见军侯!”
“阿秉回来了,今番又运回多少户难民?”回过神来,赵显放下竹简,看向下方披甲军吏,含笑问道。
“一百二十三户,请军侯移步查验!”
赵秉当即拱手答道。
“走!”
赵显也不迟疑,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已出现在营地西侧。
暑气难耐,只见数百难民,三五成群的坐在树下乘凉。
见赵显到来,留守在此的军吏立时率领兵卒,轰着那些难民,令他们出来拜见。
“拜见军侯!”
数百人齐刷刷跪伏在地,呼喊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赵显却是目中金光一闪,眼前之景,立时变作云气缭绕。
只见数百道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本命气悬浮在诸人头顶,呈现在赵显面前。
有其气浅红,笔挺直立者,也有其气灰黑,缭绕着丝丝黑气者。
不过大多数都是一道浅浅的白气,犹如无根浮萍一般,风一吹就好似要散掉。
“你,你,你......”
赵显走入难民之中,朝着那几个头顶浅红之气的难民点了点,笑道:“你等可愿追随于我,为吾家部曲。”
“可得五十亩田,宅院一座!”
听到赵显开口相邀,这几人面上登时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旋即尽数化作狂喜,当即叩首道:“吾等愿为军侯部曲!”
背井离乡的道民,在外还不如一头牲畜,能得赵显应允,成为部曲,已然是一条极为不错的出路了!
“将这几户难民,与此前收拢的匠人一同送去西乡!”
朝着朱季吩咐一句,赵显便又离开此地。
“你们几个,带着家小,随我离去!”
这等事,朱季已然做了数次,自然是颇为熟练。
而一旁的赵秉亦是见怪不怪,大兄要招募部曲,待遇丰厚,自然是得挑一挑。
至于挑的标准,赵秉却也看不懂,只是觉得大兄所挑之人,皆有些伶俐罢了。
七月底,收割粟稻,待到八月底,就要收割灵稻了。
普通稻子与灵稻的成熟正好相隔一个月,也可令农人在农忙时节歇上一歇,无需那般匆忙紧促。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便已至九月初。
赵机、赵宏、赵秉等人在荣怀县与萧郡交界之地,历时两个月,拢共收拢了难民一千一百余户。
其中八百户安置在了南口乡,余下三百余户,却是被赵显运往了卧虎乡。
卧虎乡地广人稀,上虎亭六个里才四百户道民。
这三百余户道民,正好可充实上虎亭、大虎亭、下虎亭三个亭部。
对此,卧虎乡啬夫何庆自然是颇为欣喜。
毕竟在他治理卧虎乡期间,民口增多亦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功绩。
只是安置难民所需的钱粮,赵显与何庆关系一般,自然不会助其一臂之力。
只能任由何庆自己想办法。
何庆却也是个行事果决之辈,不仅私自截留了部分粟米,还向乡中富户强行摊派粟米,倒使得他凑齐了两千余石粟米。
卧虎乡的富户前往县衙告发何庆,却也被县衙吏员搪塞回来。
县君高肃将要离任,自然不会管这等纠缠不清的事,况且这等民口丰盈之事,也有益于他的政绩不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其实民举了,没闹大之前,官也不究。
而此时,郡守的一纸命令,也已到了县衙。
县君高肃哪里还顾得上这等小事!
......
仙历五三零年,九月初十。
秋风萧瑟,寒意凛凛。
哈着热气,值守在营门外的兵卒怀抱着长枪,缩着手来回走动。
不来回走动,戳在那里,着实是太冷了。
纵使赵显对麾下兵卒待遇极为丰厚,那也给不了每位兵卒一件皮大氅啊!
能有一件厚实棉衣,就已是殊为不错了!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值守在营地外的一伍兵卒,亦是在伍长的呼喊下,面上露出几分戒备。
“唏律律!”
健马向前疾行几步,方才堪堪止住脚步,不等坐骑停稳,一道身影已然翻身下马,快步朝着营门走来。
“来者何人?”
“县使高远,奉县君之命前来!”那使者近前几步,旋即急声言道,“烦请即刻通知赵军侯!”
听闻是县君之命,那伍长当即面色一正,按着环刀,便朝着营地内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见那伍长又返回营门,指挥手下兵卒搬开拒马,请那使者进入营地。
军帐内,高远肃立帐内,眼角余光打量着帐内军吏。
“看不出来,这赵显确实有几分带兵的本事!”
高远心中暗赞一声,而此时赵显亦是出了声。
“高君,既是县君急诏,吾这便随君前往县衙,拜见县君!”
赵显放下手中书信,旋即淡然笑道。
“待吾走后,营中诸事暂由赵承处置!”
复又环顾帐内军吏,肃声言道。
“吾等谨遵军侯之命!”
赵承、刘平等人闻言,齐齐拱手行礼。
片刻后,三骑疾驰,奔出营门,消失在乡间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