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孙家之议,进驻南口(求月票)(1 / 2)赖皮小鲤鱼
夕阳西下,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上虎亭,春平里。
破败的院墙内,少见的飘出浓郁肉香。
听着隔壁院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再瞅瞅自家锅里那稀薄的粥米,左邻右舍心底亦是好生羡慕。
只是这欢声笑语中,却也夹杂着一丝外人不知的离别之痛。
酒肉上席,众人席地而坐,大快朵颐。
“祖父、阿爷,今日前去应募的道民足有五六百人之多,待轮到俺上前时,都已经招满了!”
席间,一个举止跳脱的年轻汉子眉飞色舞,挥舞着手臂,向着其余人绘声绘色地比划道。
“若非俺识得那募兵的赵家二郎,俺定是入不了募!”
“啧啧!那赵机一身铁甲,端的是让俺羡慕不已!”
“赵机?是那赵显的仲兄,对吧!”对面的枯瘦老者闻言,沉思数息,方才想起这赵机是何人。
“正是!”那年轻汉子迟疑一声,又压低声音,“祖父,日后可莫要直呼军侯的大名!”
“你这竖子!竟敢教训起乃公来了!”那枯瘦老者眉头一挑,当即笑骂一句。
“唉~”
长叹一声,孙干看向对面的年轻汉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一旁的中年汉子见自己父亲这般神色,立时接茬笑道:“三郎在西乡租种赵家的田地,今岁又是一个好收成!”
“听说赵家还给三郎分了一个妇人,美中不足的却是那妇人带了个贼娃子。”
“不过倒也不错,待其年长,也是咱孙家的种!”
“如今四郎又入了赵家的募兵,光是安家费就三百符钱,往后月俸二百符钱呢!”
“咱家的好日子总算是来了!”
说罢,那中年汉子便拿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家老父斟满木碗。
“你啊!”叹了口气,孙干端起木碗咂摸一口浑浊的酒水,却只觉得满口苦涩。
“前些日子,那一坛接着一坛的骨灰你又不是没看见,好好的汉子就这么成了巴掌大小的坛子!”
“爹!”又有一个黑瘦汉子猛地拔高嗓音,旋即闷声道,“四郎明日便随军开拔,怎地在这里说这丧气话!”
“说的是!呸呸呸!”那孙干闻言,立时照着自己嘴巴便是一巴掌,连声吐道,却又开口叮嘱那跳脱汉子,“四郎,到了厮杀时,可莫要冲在前面,在后面躲一躲!”
“知道了,祖父!”那跳脱汉子闻言,自是连忙笑着应道,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真到了那时候,自己还要赏钱呢!
众人继续吃着喝着,最末尾的那年轻人看看几位长辈,却是欲言又止。
“阿福,有话要说?”
见自己儿子欲言又止,那中年汉子立时笑着问道。
“祖父、爹、娘,我也打算前去应募!”孙福当即深吸一口气,肃声言道。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是面色一滞。
旋即,便见孙干面上怒气一闪,喝道:“竖子!战阵厮杀,岂是儿戏!”
“四郎已应募,又何须你这黄发孺子应募!”
“祖父!”那孙福闻言,自是涨红了脸,“我是去做医者,并非是战阵厮杀!”
“医者?”那孙干嗤笑一声,“你这孺子,懂什么医术!”
“况且,咱家那点乡野把式,能否入得人家的眼,还是两说呢!”
“可是,赵显此前就邀我前去!”见自己祖父如此贬低自家的医术,孙福自是面色涨得通红,爬起身来,急声言道。
“大王里的王岩,几位长辈也都识得。”深吸一口气,孙福环顾众人,续道,“两个多月前应募,才不过是三流武者,在军营里摔打两个月,如今已是二流武者,又做了伍长!”
“前几天休沐归家,已成了赵显的部曲,在西乡,赵显给他分了五十亩田地,一户徒附!”
“田赋三成!”
说到这里,孙福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来回比划!
“阿福,可我怎地听说,那是五十亩荒地!”
那跳脱汉子抬首看向自家从弟,挠了挠头,疑惑问道。
“四兄,荒地又如何,又不是他自己耕种,苦熬上三五年,就是一片足以传家的良田了!”
孙福当即开口驳斥道。
“三兄在赵显麾下为徒附,也不过是二十亩地,可这两年,三兄不仅有了存粮,每年还周济家里一百斤呢!”
“今岁有了妇人,待明年,三兄若有了子嗣,我看这周济定是没有了!”
说到这里,孙福虽自知失言,但却并未止住口中言语,继续道:“大王里的王岩、文茂里的刘规、刘矩兄弟、长弓里的张让,还有咱们里的郭二郎,都与我岁数相当,亦是与赵显自幼相识。”
“如今这几人,都已成为赵显的追随者!”
“若说王岩,斩首一级,又是二流武者,倒也够资格成为赵显的追随者。”
“可余下这几人,若非与赵显自幼相识,又哪里有资格成为赵显的追随者!”
“祖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言罢,孙福自是跪伏在地,额角紧贴泥土。
见状,其余几人亦是看向主位的孙干。
“怪不得这一年里,你勤勉修行,又日夜钻研医术,原来早已是打定主意,要随那赵显而去!”
沉默半晌,那孙干看向面前跪伏在地的乖孙儿,苦笑着说道。
“请祖父成全!”
孙福再度肃声喝道。
“罢了罢了,你既有意,且随四郎去便是!”叹息一声,孙干摆了摆手,无奈说道。
“莫要上阵厮杀,做个随军医者,便足够了!”
“孙儿谨遵祖父叮嘱!”
孙福闻言,自是欣喜言道。
“四郎,你年岁稍长,日后在营地里可要好生照顾阿福!”
“知晓了,祖父!”
那跳脱汉子亦是连忙应了一声。
夜色渐深,筵席散去,众人亦是各自返回家中。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孙福便与兄长孙贵拜别家中长辈,离开春平里,向着乡亭方向行去。
而此时,亦是陆陆续续有不少背着行囊的魁梧汉子辞别家人,沿着官道行走。
有相熟的道民,自是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闲谈起来。
孙家兄弟二人亦是在这其中,有认识兄弟二人的道民,亦是颇为好奇的询问,孙福怎地也前去应募。
昨日可并未在乡亭见到孙福。
“俺兄弟是医者,自然是受到军侯亲自邀请的!”
闻言,孙贵自是笑着回道。
“医者?就你家那医术,怕是个兽医吧!”此言一出,顿时有相熟道民打趣道。
“行!待日后有用到俺兄弟的时候,俺定要好生折腾你一番!”
孙贵自也是把脸一板,开口吓唬那人。
那人闻言,自然是连连告饶,惹得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不过对于孙福,几人也多了几分尊敬,毕竟医者也算是有能耐的了!
待行至乡亭,依旧是西侧那个开阔空地。
应募的道民在自家什长、伍长的招呼下,纷纷列队,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敲打。
而孙福此时也被赵机带到赵显面前。
孙贵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新募兵卒,哪里有资格拜见赵显,幸得与赵机相识,自然是得请托赵机办此事。
“孙福拜见军侯!”
见到赵显,无需多言,孙福自是俯身一拜。
“孙福?”赵显沉吟一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脑海中亦是浮现出一片回忆。
“阿福,快快起身,你怎地有闲暇来此?可有什么难事?”
认出面前来人后,赵显自是抬手虚扶,含笑询问道。
对于自己的幼年伙伴,赵显自然是较之他人多出几分耐心。
“孙福前来应募随军医者!”
听到赵显的询问,孙福并未起身,反而是肃声回道。
“随军医者~”
赵显微微颔首,脑海中亦是回想起去年自己见到孙福时说的话。
“阿福,随军医者可非是儿戏,你的医术~”
见是正事,赵显面上也多了几分严肃。
“自上次与军侯相见,至今已有一年,这一年里,孙福勤勉修行,日夜钻研医术,又随祖父在乡间行医。”
“虽不敢言医术有多么精深,但辨别草药、配置汤剂、绑扎伤口、正骨推拿亦是多有涉猎!”
孙福闻言,当即细细道来。
此言一出,一旁的赵机、赵正、赵承等人亦是颇为诧异。
没想到这年轻人懂得倒是不少!
见赵显仍在思索,赵机稍作沉吟,便上前笑道:“军侯,阿福也是我等看着长大的,心思端正,倒不如让他随军,试上一试?”
“既如此,阿福你便为随军医者,在这位刘军正麾下任事!”
“多谢军侯!”
孙福再度一拜,旋即起身,而赵显所指的刘升见状,亦是上前走来。
“孙福,吾名刘升,为营中军正,暂掌营中后勤诸事!”
“孙福拜见刘军正!”
闻言,孙福转身朝着刘升俯身一拜。
“阿福,未曾想到你也来从军了!”
此时,刘平也走了过来,他是文茂里人氏,自然认识孙福。
而孙福见到刘平,亦是颇为诧异。
“阿平亦是军正,负责营中军规律令、执法行刑!”赵显见孙福面露诧异,当即开口解释道,“日后,可莫要违背了营中军规!”
“孙福拜见军正!”
孙福闻言,当即又朝着刘平行了一礼。
“快起来,你我自幼相识,无需这般拘束!”
见此,刘平立时近前,搀扶起孙福。
“军侯,孙医师的月俸~”
此时,刘升也看向赵显,开口询问道。
他负责营中后勤诸事,兵卒的花名册以及月俸发放,都在其掌管之中,自然需要询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