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二章 山背(2 / 2)NAKO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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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坡底,沈清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河床的沙砾。

沙砾是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尘。但细尘下面,有一道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宽窄和之前见过的牛车轮距一致。

她沿着那道痕迹走了几十步,痕迹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没有变,顺着干涸的河道往东延伸。

“这条路还在用。“她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雨季涨水的时候河道有水,船能走。水退了之后河道干了,牛车就能走。同一条路,雨季走船,旱季走车。“

谢厌舟走过来看了看那道轮痕,说:“车辙是新的,压痕边缘的细尘没有完全覆盖,最多不超过三天。有人在你之前走了这条路。“

沈清禾没有说话,沿着河道继续往东走。

河床的地势缓缓下降,两边的坡面越来越高,形成一道浅谷。

走了大约二里,河道拐了一个弯,转弯处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小符号,牡丹。

刻痕很浅,线条简拙,和铁匠铺铜牌上的那朵一样。

沈清禾站在符号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刻痕的深浅。刚刻上去不久,石屑还没有被风雨磨平。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里,河道前方出现一座木桥。

桥不宽,只能容一辆牛车通过,桥面用粗木板铺成,两侧没有栏杆。

桥头的木桩上系着一根麻绳,绳头被割断了,断口齐整,和之前在桐城粮铺附近捡到的那截麻绳一样。

沈清禾在桥头停住,没有上桥。

她弯腰看了看桥面的木板,板面有被反复碾压过的痕迹,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交错重叠。

有人在近期内频繁过桥,次数不止一次。

谢厌舟走到桥头另一侧,蹲下看了看桥桩与河岸的连接处,说:“桥桩是新打的,打进去不到半年。木料没有干透,截面还是浅色的。“

沈清禾直起身,跨上木桥。

桥板在她脚下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不像是要散架的样子。

她走到桥中央,停住,看了看河道两侧的地形。

上游方向的河床已经彻底干了,露出灰白色的石头;下游方向隐约能看到水面反光,像是还有水在流。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过了桥之后河道渐渐变窄,两旁的坡面合拢,形成一条夹道。

夹道尽头是一道石砌的矮墙,墙不高,大约齐腰,墙体用不规则的石头垒成,没有用泥浆粘合。

沈清禾走近那道石墙,发现墙体中间有一段被人拆开过,缺口大约一人宽。

缺口边缘的石头堆在两侧,堆得很整齐,像是有意拆出一个通道,而不是被撞开的。

她侧身穿过缺口,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

缺口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搭着几顶帐篷,已经塌了,帆布耷拉在地上,被风刮得边缘翻卷。

帐篷旁边有火堆的灰烬,已经冷透了,灰堆里还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棍。

沈清禾走到最近的帐篷前,蹲下身,掀开一角帆布,看到里面铺着干草,干草上压着几块石头。有人住过这里,住了不止一天,走的时候没有收走干草和火堆,像是临时离开。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平地三面被矮山环抱,只有来路那一条出口,是一个天然的隐蔽营地。

而帐篷的朝向统一对着东面,东面的山坡上有几棵老树,树下隐约能看到一块平整的石头。

沈清禾朝那几棵老树走过去。快到树下的时候,她看到那块石头表面被磨平了,像是被人用来当桌子。

石面上放着一件东西,是一只巴掌大的竹筒,封着蜡。

她拿起竹筒,掂了掂,有分量。

撬开蜡封,拔出塞子,里面倒出一卷薄纸。

展开之后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和周掌柜的信一样,但笔画更细。

“路到头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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