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纵使身死,吾亦是大明忠魂!(1 / 2)宝袋
一切都在穗王的预料之中。
卫所的糜烂程度,与京城的距离成正比。
如果说长江沿岸还是只略微腐坏,到两广和福滇地区,就已经是烂透了。
朱棣时期,朝廷消灭了盘踞在交趾的大虞王朝,重建了交趾安抚司,以羁縻手段统治当地土人。
羁縻手段虽然成本低,但管控能力同样薄弱,因此这些边陲地区经常反复叛乱。
以至于朱祁镇时期,就曾组织过针对交趾的军事行动。
也正是这场由中央组织的军事行动,让朱祁镇打出了自信,才会有后面御驾亲征的故事。
实际上,这些土著人的战斗力并不高。
但福滇地区的卫所连这种土著都搞不定,就可以想象这些卫所有多腐坏。
对他们来讲,什么虚籍冒粮……
挂名食饷……
隐丁匿缺……
私役军士……
贪墨军需……
盗卖公物……
侵占屯田……
这些事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你做我也做,等于大家都没做。
当官就是要发财的,既然大家都要做,就谁也别说谁。
只要留够了上官的好处,一切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可这一切都随着瓦剌人进攻,朱瞻基调兵而破灭,战争来的太快了,这些卫所管事根本没有应对的时间。
现如今,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卫君庭,正在挨个卫所调查,现在杀掉的千户、百户两只手的数不过来!
造反这种事平时谁敢做?
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有部下支持。
可现如今这样的局势,这似乎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与其将所剩不多的士兵交出去,然后被锦衣卫砍了,还不如就此一搏!
事败才是造反!
功成即是勤王!
只要贪腐的人够多,就不怕响应者不够!
况且,上天给了这些贪腐者一线生机,如果说平时造反九死一生,现在瓦剌围攻BJ,此时举义至少有三成胜算。
和引颈就戮相比,这些南方军官自然知道怎么选!
可即便是如此,事到临头,也有不少人打退堂鼓,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过来。
“连他都来了!”
“是卢少杰!”
明朝地方实行三司制度。
承宣布政使:藩司,主管民事。
提刑按察使:臬司,主管政法。
都指挥使:都司,主管军事。
卢少杰正是福建布政司的布政使,正三品的大员!
此时的卢少杰非常的生气。
手底下这群混蛋,竟然把自己诓骗到这个地方!
他们把自己当做什么人?
逆党?
简短的听到交谈后,卢少杰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道:“尔等乱臣贼子,此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尔等乱臣贼子不思如何报效国家,上阵杀敌,竟然在这里妄议朝政,真是该杀!该死!”
就在这时,正主终于现身。
穗王!
朱秉德!
在穗王身后的,则是一众皇室宗亲。
说是宗亲有些过,其中不少按照朝廷新法,已经与庶民无异了。
这些藩王在南方虽然没有兵权,但却凭借着特权优势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有了这些财富,各个王府之中豢养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家丁,少则几十,多则数百,虽然不成气候,但汇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朱瞻基的削王令推广到南方后,这些高门皇亲简直要恨死朱瞻基了。
这不是掘老朱家的祖坟吗?
如果没有了皇亲的身份,和那些庶民一个阶级,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卢少杰看着一群皇室宗亲微微发愣,随即大怒道:“穗王,你本是皇室宗亲,陛下的堂兄,值此国难之际,更应该考虑如何报效国家,如今这是何道理?”
穗王朱秉德高傲地抬起头,对着卢少杰道:“你可知我为何要筹备这场聚会?”
卢少杰不屑道:“不就是扯虎皮做大旗,打算联合起来抵抗朝政吗?现如今瓦剌人扣关,BJ告急,想要以此要挟朝廷来取消藩王、海禁的等政策!”
没错。
说造反谁敢来?
就连联合抗政都是极其隐晦的表达。
就算如此,还有很多人根本不敢来,生怕锦衣卫查到蛛丝马迹。
卢少杰纯属倒霉,是被属下诓骗过来的,不然以卢少杰的身份,怎么会亲自到这?
穗王微微一笑,随即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诸位,当今陛下昏聩,听信奸臣谗言!欲将诸位除之后快!”
“宁靖王朱有炖德才兼具,素有贤名,所经略凤阳府何人不知?”
“竟然落得纵火自焚的下场!”
“朱瞻基纵容锦衣卫副指挥使卫君庭,迫害兄弟,手足相残,所行之举与禽兽无异!”
“开放互市,致使瓦剌渐强,横行北方!”
“今日之祸,皆是宣德所致!”
“天子不德,致使天降横祸!”
“紫薇离北,七杀略日,此天谴宣德之征兆!”
“今日,吾举仁义之师,讨叛逆,清国贼!”
“大明复兴与否,皆在你我一搏之间!”
穗王喊得响亮,但参与者无不惊的魂飞魄散!
造反!
这是赤裸裸的造反啊!
穗王疯了!
必须立刻离开!
只要找到锦衣卫汇报这里的情况,应该可以保住自己的一条命吧?
只要跟这些人做好切割,一定可以的!
看着诸多文臣武将慌乱的样子,穗王心中不屑。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依靠自己的亲族。
卢少杰狂笑一声,随即恶狠狠地道:“诸位臣工不必慌乱,我以福建布政使的身份保你们无恙,今日之事都是穗王主谋,诸位与我共诛此贼,不失为大功一件!”
一时间,人群更慌乱了。
做官最主要的是什么?
墙头草,两边倒啊!
谁强势跟谁。
可现在局势不明朗,就逼着他们站队,这哪能行?
简直是浑身难受!
可卢少杰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一时间支持者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