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何尝不知。他已接连斩中三具尸傀的关节，可那些尸傀竟像感觉不到似的，依旧用断肢残躯猛冲，尸油混着黑血溅得他满身都是，腥臭之气几乎让人作呕。更麻烦的是，每一次碰撞，阴煞之气都会顺着剑刃反噬而来，丹田内的赤蛟气息虽能压制，却也在快速消耗。

“桀桀桀……撑不住了吧？”殷立东坐在雪地上，一边继续给殷不弃输送真气，一边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战局，“这就是招惹我阴尸门的下场！等你力竭之时，就是被我炼化之时，我相信你会成为我手里最强的那一具尸傀的！”他突然从怀中摸出个黑瓷瓶，往空中一抛，瓶碎之际，无数黑色粉末如雾般散开，落在尸傀身上。

那些尸傀接触到粉末，动作竟又快了三分，眼窝中的鬼火暴涨，爪上的冰棱凝结得更厚，显然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类的药剂。

卓然肩头突然一痛，竟是被一具断臂尸傀的骨刺划伤，伤口瞬间泛起青黑，比先前的阴寒更甚，竟隐隐有麻痹之感。“是尸毒！”他心头一沉，这殷立东竟还藏着后手。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尸傀突然暴起，不顾咽喉被剑光抵住，猛地张开嘴，一股墨绿色的粘液喷向卓然面门！那粘液在空中便散发出刺鼻的腥臭，落在雪地上“滋滋”腐蚀出黑烟——竟是尸傀腹中积攒的尸毒脓液！

卓然屏息侧身，粘液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溅在身后的松树上，碗口粗的树干瞬间枯萎发黑。他趁机一剑刺穿尸傀的咽喉，赤蛟气息顺着剑刃涌入，那尸傀动作猛地一僵，眼窝中的鬼火剧烈闪烁，最终“噗”地熄灭，僵硬地倒在雪地上，再无动静。

“终于废了一具！”柳寒烟喜道，话音未落，剩下的六具尸傀却如潮水般涌来，攻势比之前更疯狂，仿佛要为同伴复仇。

卓然刚喘了口气，便被尸傀围在中央，爪影从四面八方袭来，连追风飘渺步都难以施展。他咬紧牙关，至尊神功催动赤蛟气息全力爆发，周身泛起的红霞竟逼得尸傀攻势微滞。

卓然一剑荡开左侧尸傀的利爪，右肩的尸毒却开始蔓延。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赤蛟气息强行压制住麻痹感，但丹田内的真气已然消耗近半。

“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念电转，红云白龙剑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射殷立东面门。这一招“飞龙在天”出其不意，殷立东不得不中断对殷不弃的疗伤，枯手一挥，一道阴煞气墙凭空而生。

“铛——！”

剑墙相撞，赤光与黑气四溅。趁此机会，卓然身形急退，但六具玄甲尸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爪风几乎触及他的后颈。

“卓盟主小心！”柳寒烟娇叱一声，软剑“流萤”化作一道蓝色匹练，卷向最靠近卓然的两具尸傀。

就在这时，殷立东眼中闪过一抹狞笑，对着瘫坐在地的殷不弃低吼：“不弃，还等什么？让你剩下的尸傀，给青龙堂那些蝼蚁开开眼！”

殷不弃咳着黑血，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面破损的铜铃，摇动时发出的不是清脆铃响，而是刺耳的刮擦声——

“叮铃……咔嚓……叮铃……”

雪地中，原本被卓然击溃的十余具普通尸傀突然颤动起来，眼眶中重新燃起微弱的绿光，僵硬地站起身，朝着战场边缘的青龙堂弟子们蹒跚而去。

“不好！”柳寒烟脸色大变，转身欲救，却被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拦住去路。

殷立东白发狂舞，独眼中红光吞吐：“小丫头，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他枯瘦五指成爪，凌空一抓，五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柳寒烟周身大穴。那黑气所过之处，雪花瞬间凝结成冰，空气中弥漫着腐尸般的恶臭。

殷立东的五道黑气如毒蛇出洞，封死了柳寒烟所有闪避的空间。她咬牙急退，手中“流萤”软剑挽出朵朵剑花，剑尖点在黑气之上，却如触寒冰，一股阴寒顺着剑身直透经脉。

“嗤——”

柳寒烟闷哼一声，虎口发麻，软剑险些脱手。她强提内力，轻功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残影，险险避开三道黑气。可另外两道已至胸前，她仓促横剑格挡。

“铛！铛！”

黑气撞在软剑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柳寒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中，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柳姑娘！”远处，正与高级尸傀缠斗的卓然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

“先顾好你自己吧！”殷立东狞笑，枯手一扬，又是三道黑气激射而出，这一次直指柳寒烟丹田、心口、眉心三处要害，竟是下死手了。

柳寒烟脸色惨白，内息紊乱，想提剑格挡却觉浑身酸软——她剑法虽精妙，可内力修为毕竟与殷立东这等老魔头相差甚远，方才硬接那两击，已然受了内伤。

眼看黑气将至，她银牙紧咬，拼着经脉受损的风险强行运功，软剑“流萤”在身前划出一道湛蓝光幕。

“波——”

光幕与黑气相撞，瞬间破碎。柳寒烟再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桀桀……小丫头倒有几分骨气。”殷立东缓步逼近，独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内力太差，再精妙的剑法也是枉然。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把你的精元全部都奉献出来，免得受炼魂之苦。”

柳寒烟喘息着抬起头，眼中毫无惧色：“邪魔歪道……卑鄙无耻……痴心妄想！”

“找死！”殷立东脸色一沉，枯爪凌空抓下，一道比之前更粗壮的黑气凝结成爪形，直取柳寒烟天灵盖。

这一爪若是抓实，柳寒烟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殷老魔，看剑！”

一声清喝自斜刺里传来，一道赤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黑气鬼爪的腕部。剑光过处，黑气溃散，但那剑光也黯淡下来，竟是卓然拼着硬挨一具尸傀一爪，强行脱出战圈来救。

“噗！”卓然后背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黑血渗出，尸毒迅速蔓延。他脸色一白，却强撑着站稳身形，将柳寒烟护在身后。

“卓盟主，你……”柳寒烟眼眶微红。

“无碍。”卓然咬牙，赤蛟气息在体内疯狂运转，压制着尸毒的蔓延，但丹田内的真气已所剩无几。

殷立东见状，不怒反笑：“好一个英雄救美！可惜，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他话音刚落，那六具玄甲尸已再次围拢，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