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堔的心腹基本都是王家的远房还有家生子，留在岛上的人不多，原本以为张海山只是把王启文拖出来找个说法，并未发作。

此时见王启文被杀，几人顿时血气上涌，“张海山！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拔刀便往台上冲。

旁边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张海山的心腹一拥而上，刀光闪过，那几个人倒在了地上，瞪圆的眼睛渐渐失焦。

张海山见其余的王启堔心腹不敢再动，弯腰抓起王启文的头发，把那颗脑袋提了起来，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张尚未褪去惊愕的脸。

“王启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拿他的脑袋去给官军当投名状！”张海山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他把我们卖了！卖了给琅琊台上那个姓陈的千户当见面礼！四当家死了，大当家被他杀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你？”

他提着人头朝人群中一指，被指到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王家出卖了弟兄们，弟兄们还要认这个东家吗？”

沉默两息过后，人群中稀稀寥寥地响起几个声音：“不认！”

“请张二哥给大当家报仇！”

“对！给大当家和四当家报仇！”

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人群躁动起来，喊杀声震天动地，几乎要掀翻整个斋堂岛。

郑巡洋脑子就算再不好，也看出了事态的不对。

他抬手想制止，但架不住群情激愤，他的声音根本压不住。

他把王启文的脑袋往地上一扔，将那封信从郑巡洋手中夺了回来，将那封信高高举起，“这是大当家临死前送出来的血书。大当家说了，王启忠准备投了那琅琊台上的狗官军，不打算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他不报，我们报！从今天起，斋堂岛不用再看王家的脸色！”

底下有人吼了一声“自立门户”，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喊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整齐的呐喊：“杀回去！杀回去！为大当家报仇！”

张海山站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切，终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他大手一挥，“今夜大家吃饱喝好！明日咱就杀上琅琊台！宰了那群鸟官军，为大当家和死去的弟兄报仇！”

张海山的心腹们将库房里的酒全部搬了出来，坛子一坛接一坛地被砸开泥封，倒进一切能盛液体的容器里。

火把下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海匪们端着碗挤在一起，喝了一碗又一碗，原本一场血腥的夺权变成了群体的狂欢。

郑巡洋看着张海山坐在最前面，和底下的人碰了一碗又一碗，脸色极其难看。

终于，等张海山有歇息的空档，他走到张海山面前，“张二哥，大当家真的死了？”

张海山放下酒碗，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立刻换上悲痛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信你也看过了，大当家说王启忠一直在给他喂毒药，命不久矣，难道大当家还会说谎不成？”

郑巡洋眯了眯眼睛，显然没有全信，“老子不识字，不知道大当家在信上说了啥。但你为何要把王三爷杀了？”

张海山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这王三爷就是杀大当家的帮凶，不杀了留着作甚？正好杀了给大当家祭天。”

郑巡洋迎着张海山的目光，见他眼神没有半点躲闪，便转过身去，只丢下一句：“张二哥，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说罢，他手一挥，带着自己手下的几十号人离开了这场狂欢。

张海山看着郑巡洋离开的背影，找来一个自己手下的把头耳语了几句。

那把头点点头，带着两个人跟了上去。

这时，周疤脸手下的一个把头端着一个葫芦瓢过来给张海山敬酒，张海山笑着应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一晚，斋堂岛上灯火通明，而对面的琅琊台漆黑一片，没有半点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