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计策(月票加更)(1 / 2)圆圆头不圆
自李烆初七那晚从琅琊台回到夏河城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的发妻丁氏来询问他的情况,被他轰出了门;平日里最喜爱的小妾过来关心他,反倒被他打了一顿,差点破了相。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就由着他这样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
到初八下午,看着桌上被薅掉的头发,以及满屋的碎瓷片,李烆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昨夜他陪苏景园一同前往紫良庄的丁氏大宅,自己那好岳丈在厅中只顾着与苏景园寒暄,都没正眼瞧他一眼。
而且,他从两人的谈话中得到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陈锋手下除了一个礼部侍郎弟子外,还有一个帝师之嫡孙。
这他娘的让他怎么玩?有这种背景早拿出来,他还较什么劲啊?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拿着木叉在浅滩叉鱼的傻子,盯着水面上那点巴掌大的影子使劲,却不知道水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鱼,是一头能一口把人连骨头带肉吞下去的海夜叉。
更让他揪心的还是钻山豹和李广源,若说陈锋只是想断他家的财路,这两件事则会要他的命。
原本他怀疑钻山豹落在陈锋手里了,陈锋会拿陈应魁儿子的事去联合陈应魁对付自己,可这么些天了,陈应魁和陈锋二人没有任何接触的迹象。
到底是陈锋根本不屑于联合陈应魁,还是……钻山豹真的逃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把手伸进头发里,又薅下一大绺头发来。
李家这一代,嫡出的只有他一个,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其他的族叔们又各自心怀鬼胎,
正月初四的晚上,他的亲叔叔李继元派人找了丁氏的丁耀翼,明面上是亲家之间的过年走动,暗地里怕是已经在商量着,等他倒了之后,谁来接这个千户的位置。
李烆从懂事起就一直觉得,只要背靠丁氏这座大山,凭借着自家在夏河所世代经营的威望,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这夏河所的天也不会变。
可什么时候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丁氏的疏离,族人的背叛,指挥使司的背离,时刻可能捅刀的陈应魁和王启忠。
用说书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四面都在唱歌?
李烆抓了抓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听父亲的话多读几本书的。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来,想到了一个还可以商量的人。
守在门外的长随听到推门的声音,高兴地回过头去,却见李烆头发散乱,眼窝深陷,满脸的倦色。
李烆见长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脸上露出不悦,“看着我作甚?去把张公道给我叫来。”
长随回过神来,拱手领命而去。
……………………
张公道本在千户所上职,听到李烆唤他,赶紧放下手中活计,赶往李府。
他在夏河所镇抚的位置上坐了十八年,杀过流寇,斩过山匪,见过卫所里的各种腌臜事,但他走进这间书房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此时李烆已经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发,看起来精神了些,但充满血丝的眼睛和有些凹陷的脸窝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疲惫和憔悴。
“千户大人,您这是……”
“坐。”李烆指了对面的椅子。
张公道看了眼椅子,不动声色地将椅子上的碎瓷片扫掉,然后欠身坐下。
李烆让人给张公道看茶后便屏退了所有下人,书房中就剩他们两人。
李烆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盯着张公道的脸,看了许久,似乎想看出张公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张公道这么被李烆盯着,怕是早就吓得两股战战跪下表忠心了,可现在,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情自若。
李烆这几日身上发生的事他还是知道些,也知道李继元和其他人背后的一些小动作,若是现在自己急着表忠心,反而容易显得心中有鬼。
李烆见张公道神情自若的样子,终于移开了目光,缓缓开口道:“张镇抚,咱们两家交好多少年了?”
张公道放下茶杯,拱手道:“回千户大人,张家受李家照拂,已经五代了。”
李烆点点头,“那如果现在外人想对付李家,张镇抚会站在哪一边呢?”
“自然是李家这一边,嘉靖二十六年,倭寇犯夏河所,张家先主战死在王家庄,是李家先主率人击退倭寇,并保下张家主脉。这份恩情,张家子孙,永不敢忘。”
李烆听张公道如此讲,脸色缓和了些,“那这新来的陈千户……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自然是帮李家。”张公道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李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若是这陈千户是京中那位孙阁老的弟子,他麾下还有孙阁老的嫡孙以及礼部侍郎徐阁老的弟子效力……”
他顿了顿,看向张公道的眼睛,“你又当如何?”
张公道听到李烆前半句时就已经吓得一颤,把话听完后背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毛汗,“千……千户大人……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李烆敲击的动作停下,视线上移,看向了房梁,“我也想开玩笑。”
张公道的喉结动了动,“这……陈……陈千户既有如此背景,在这夏河所定然呆不长久,不若……不若……”
“不若忍两年,忍到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