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卯时刚过，天都还没亮开。

士卒们已经早早起床开始日常的静立训练，而后勤班的人已经忙碌起来。

今天是除夕，按照陈锋的吩咐，今天得吃好的，琅琊台半山腰的营地里腾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燕归山掀开陈锋的帐帘，冷风灌进帐中，将火盆里的炭火吹得亮了些。

他朝着陈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千户大人，昨夜又来了。”

陈锋正在帐中看书，头都没抬，“今天来了几个？”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对面岛上的海寇。按您的吩咐，晚上都是暗哨，他们能看着的就三两个巡夜的士卒。”

陈锋点点头，“外围呢？”

“杨朔带了五个人散在林子里了。”燕归山说道，“都用枯草作了伪装，白日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更别说晚上。”

“对方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心呐。”陈锋合上书，叹了口气，“今天是除夕，按常理来说今天晚上大伙都会喝酒，守备会更松懈。他们要是动手，最有可能选在今晚。”

“赵头也是这么想的，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加强戒备了。”

“不。”陈锋摇摇头，“今晚放他们进来，把外围放给他们。”

燕归山有些犹豫，“那……那些流民……”

陈锋抬眼看着燕归山，表情很认真，“咱前几日在夏河城外试过炮，亮了亮手段，王家那边应该知道咱不好惹，所以他们不会直接来袭咱的大营。而他们报仇并不一定要杀咱的人，杀几个跟咱一起的流民回去，一样可以平息众怒。”

“千户大人的意思是拿那些流民当诱饵？”

“本千户不会做那种事，你今晚把一班和二班的人都调到营地外围，让他们睡在窝棚里，着甲，火铳装药上膛随时准备战斗。”

燕归山恍然大悟，“千户大人的意思是外松内紧引诱他们过来？”

“对，天黑后让杨朔和阿吉带几个人在山下埋伏，等山上铳响就断他们的后路。至于具体怎么安排，你和杨朔自己决定。”

陈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告诉今天负责在外围埋伏的弟兄，除了过年的年节钱外，每人额外赏三两银子，算是……加班费。”

燕归山琢磨了一下这个新词，领命出去了。

没一会儿，孟长庚又走进营帐，“千户大人，您叫我？”

“今天不吃年夜饭了。”

孟长庚拽了拽耳垂，“可吃食已经在准备了……”

陈锋白了他一眼，“年夜饭改到中午吃，让厨子多做点馒头，晚上让士卒们吃馒头。原本每个班的三坛酒换成一坛，别让人喝醉了。”

“这……士卒们恐怕会有意见。”

“这是军令！”陈锋的语气严厉起来。

见陈锋发火，孟长庚顿时站得笔直，“是！”

陈锋语气又缓和下来，“大过年的，流民那边也搞点肉汤，今天的粥搞得稠一些，让大伙闻得着肉味。”

“明白。”

孟长庚转身要走，陈锋又叫住了他。

“每个班面前还是摆三个酒坛，其余两坛灌水，他们要喝水还是掺着喝，让他们自己定。”

孟长庚走了，陈锋又让人把孙洁叫来。

孙洁过来时手里还攥着笔，袖口上还沾着两团墨，满脸疲惫。

年关将近，陈锋让人采买了不少东西，他自己又要记账又要下山采买，忙得不可开交。

陈锋见他进来，直接问道：“银子都换好了？”

孙洁点点头，“昨日学生去找丁氏换了五百两碎银，正在分人头，晚饭之前能分完。”

陈锋摆摆手，“年夜饭改到中午了，你让人抓紧点，午饭前分好。”

“遵命。”

“还有，你找大刀和老赵商量一下，午饭过后搞个联欢会，让大伙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