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池缓缓睁开眼睛，刚要挣扎就感觉脖子背后一凉，整个视线天旋地转了一阵，下一刻意识堕入黑暗。

陈锋甩掉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血，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波澜。

擦干净血迹后，他随手将麻布扔在地上，转过身来，面对着整片鸦雀无声的队列。

“都听着！军法无情，在本官麾下，没有例外。不管是谁，哪怕是本官的亲儿子犯了军法，也照砍不误！”

队列里依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每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看陈锋的眼睛。

陈锋稍稍抬高了声音：“李七斗出列！”

李七斗被点到名字，挺起胸膛，踏前一步走出队列。

“有罚就有赏！李七斗今日临阵不惧，在士卒溃散之际，收拢弟兄，结阵御敌，守住了阵脚，擢升为第七班班长。”

“谢千户大人！”李七斗一张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有些发颤，“小人定不辱命，在战场上拼死杀敌！”

陈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指了指第七班站立的方向，“与李七斗一同结阵御敌的四名士卒——马大柱、胡四喜、张大成、田老四，每人记功一次，日后论功行赏，优先提拔！”

被点到名字的四名士卒，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第七班全班赏银十五两，由班长自行分配！”陈锋看着李七斗，“记住，银子是你们七班的，不是你一人的，怎么分，你自己好好思量。分得公道，弟兄们服你；分不公道，下回遇敌，你身后弟兄还是否听你的，本官不替你作保。”

李七斗愣了一下，把藤牌往身前一拄，“小人遵命！”

“本官知道，有人会不服！”陈锋将目光从李七斗身上收回，又看向全体士卒，“有些人会觉得李七斗是流民出身，当不得班长。”

士卒们虽然没有动，但目光都不自觉地汇聚到了李七斗身上。

李七斗感觉到同袍们的目光，脸涨得更红了。

“但，本官要说的是……”陈锋目光扫过众人，“在本官麾下，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出身好又如何？”陈锋目光落到了几个戈家出来的士卒身上，“出身好就能杀敌立功吗？出身好能吓退贼寇吗？本官给你们这么高的军饷，是来听你们吹嘘出身的吗？”

那几个士卒脸上露出几分不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被陈锋锐利的目光一扫，终究还是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们若是不服，就拿出真本事来！”陈锋的声音陡然提高，“在训练中，比谁练得精；在战场上，比谁杀的敌多，把那些你不服的人比下去！而不是拿别人的出身嚼舌头！”

“丢人现眼！”

“流民也好，良家子也好，降兵也罢。只要他守军法、听命令、能杀敌，能护住身边的弟兄，他就能当班长！”陈锋的目光扫过郝大刀和赵胜，语气坚定，“日后要是干得好，能把郝队长、赵队长他们比下去，让你当区队长、中队长，又有何不可！？”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队列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从队首缓缓扫到队尾，“今天过后，你们每个人都给我记住两件事。”

他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遇敌先逃者斩，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第二：在本官麾下，不论出身，凡是带兵的位置，有能者居之。”

他把手放下，“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解散。”陈锋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