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批新兵训练队列时，第一批新兵已经开始了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由吴三桂和燕归山带队。

由于没有器械，陈锋安排的都是能徒手进行的常规训练，如绕城长跑、伏地撑身、往返疾奔、原地高抬膝、蹲起等。

为了尽量避免因训练而减员，陈锋安排了比较科学的训练计划，除了增加饮食的分量外，还要求这些新兵在训练前后进行肌肉拉伸和放松，违者餐食减半。

陈锋在京师时就已经对这些老手下进行过系统的训练，虽然他们不知道陈锋这套做法的原理，但在实际体验过效果后，还是遵从了陈锋的命令。

每天卯时集合过后，第一批的新兵便开始进行绕城跑步。

从东门出发，绕城两周，东光城不大，绕城两周大概是十一里。

“步子放匀！注意呼吸！”燕归山吊在队尾，“中途不准停！停下的，今日餐食减半！”

赵平所在的一班跑在队伍前列，他虽然有些胖，但身体不差。

第一圈的时候还觉得得心应手，但到了第二圈，他的额头开始见汗。

他呼吸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身后的脚步一直撵着他前进。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掉队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他肩膀往上一耸，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稳。

赵平抬眼一瞧，竟然是跑在队伍侧面的戈峥。

戈峥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跟上，别掉队……步子放匀！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赵平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话，又听戈峥说道：“你他娘的要是害老子今天吃不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赵平气笑了，咬咬牙，努力调整呼吸。

戈峥作为班长，并没有跟在大队伍里，而是在队列侧边跟着，随时查看队形。

只见戈峥放慢了脚步，对着他们班的人吼道：“一人掉队！今日全班都要跟着饿肚子！不想饿肚子的就给老子看着点身边的弟兄！”

在前面压着速度的吴三桂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骂了句“他娘的，总算有个懂规矩的。”

在第一批新兵后头，是孟长庚和阿吉带队的登州降兵。

两人一人一马跟在后头，两人的手随时都按在腰刀上，随时准备应对逃兵和暴乱。

阿吉的手还吊着夹板，陈锋让他休息，可他闲不住，就硬跟着出门转转。

这些降兵本就是登州的精锐，纪律性和军事素养要比新兵们高出许多。

队列训练他们掌握得很快，所以每日的队列训练只有下午半日，上午都是跟着第一批的人进行体能恢复训练，让他们带队，无异于往火药桶里扔火星。

原本是吴三桂自告奋勇前来训练这些降兵的，但陈锋考虑到东江镇的这群人对袁崇焕、祖大寿一系积怨极深，没有答应。

队伍最前列，张顺埋着头跑，眼神里早已没了牢房里的麻木，只剩一股子往前冲的劲。

……………………

半个月前，马家还是东光县最气派的宅院。

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前一对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文魁”的匾额。

每日里进出的家仆不下四十人，丫鬟、小厮、厨娘、马夫、门房，各司其职。

后院养着鸡鸭，前院拴着恶犬，灶房的烟火从早到晚都不间断。

而如今整个宅子已经变成了鬼宅。

自从那八只恶犬纷纷“投井”后，怪事一桩接一桩。

家里养了三年的狸子吊死在他的床架上，舌头伸得老长，凸起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床上。

他那十七岁的小妾，进门还不到三个月，一起床看到床头的死猫，直接吓疯了。

鸡鸭被黄皮子咬死在圈里，可是这城里，哪来的黄皮子？

家仆们私底下议论纷纷，有人半夜看见影子在院子里走动，有人听见井里有哭声。

又过了两日，家里开始少人。

最先跑的是灶房的两个婆子。接着是马夫和丫鬟。

马文昇派人抓了两个逃奴回来，当着全家的面。活活打死，可是还是有人逃跑。

他再派人去追，结果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他知道这些都是陈锋的手笔，但是他拿不到证据。

他尝试过反击。

可他散布的谣言根本没人信，陈锋和那贱婢的民望太高了，不但没人信，他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