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收编(1 / 2)圆圆头不圆
就在新兵训练的这五日里,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沧州千户所的一个副千户,姓郑;另一拨是景州守备派来的一个把总,三十出头。
孙鹏接待了他们。
两拨人先客客气气解释了没支援的缘由,无外乎州城兵力空虚,知州下了死命令闭门死守,实在腾不出手顾东光。
话锋一转,就绕着叛军的装备、战力、余部去向问个不停。
孙鹏一一答了,末了孙鹏还不忘吹捧陈锋几句。
两拨人确认叛军没往自己的防区来后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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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是辽东盖州人,父母兄弟都被鞑子杀了,之后从了军,跟着毛帅在鞑子腹地进行骚扰。
后来毛帅被袁崇焕杀了,跟着孔有德辗转去了登州,前些日子在吴桥犯下了事。
犯事以后他一直在想,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只想杀鞑子,只想给父母报仇,只想活下去。
怎么就跟着造了反呢。
张顺和二十几个俘虏一起挤在一间大牢房里,牢房连个透气的窗户都没有,又闷又臭。
刚进来的时候有二十六个人,后来又添了三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四个。
那五个人都是受了伤,没人给他们医治,只能慢慢看着伤口溃烂,然后死去。
这些日子里,偶尔会有差役进来给他们送饭。
每人只有一碗稀粥,饿不死他们,但也让他们没力气生事。
差役们送完饭就走,没有任何交流,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顺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间牢房里待多久,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呼吸,从一数到百,然后从头再数。
牢房里一片死寂。
有人躺着发呆,有人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又开了,这次来的不是差役,而是三个官军,领头的似乎是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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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带着孟长庚和郝大刀来到牢房。
孟长庚将火把插在墙壁上,然后拿起手中的铜锣一敲,哐当一声巨响在牢房里炸开,“都起来!列队!”
牢房里的人慌慌张张爬起来,在牢房里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一片。
陈锋走到栅栏前,就着火把的光,目光扫过这二十四张脸。
没有不服,没有仇恨,只剩被关垮了的精气神。
陈锋对这群人的精神状态还算满意,然后开口道:“本官乃是灵山卫夏河寨备御前千户所千户,陈锋,杀了李应元的那个人。”
他一开口,牢房中的战俘明显有些骚动。
“本官奉兵部令,准备收编你们入本官的队伍。愿意收编者,可赦免过往谋逆之罪。月饷一两五钱,本色折色照例发放。”
虽然陈锋没说不愿被收编的会怎样,但听到免罪,不少人都抬起头来。
“但有规矩。”陈锋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本官不收畜牲。”
“在吴桥你们受了委屈,杀王家满门一事,本官不管。但……”他说得很慢,但语气很重,“沿途劫掠普通百姓者,不收。奸淫妇女者,不收。”
等确认所有人都听清了,他才继续说道:“本官没时间一一去查你们当中有谁犯过什么事,你们互相检举,被检举者……”
陈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牢房里沉默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然后偷偷打量着彼此。
陈锋等了二十几息,见迟迟没人说话,又开口道:“本官时间不多,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考虑,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只手举了起来,那人说道:“千户大人,他。”
牢房角落里一个脸上有青斑的瘦子,抬起手,指向前排的一个宽肩汉子,“他叫周袍子,抢了东光城南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那些百姓也是他赶到东光的。”
那宽肩汉子猛地转过头,“你……!”
“还有谁?”陈锋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嘶吼。
有第一个带头,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这群人很快便开始了互相指认。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沿途烧杀的烂账,也全是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积怨。
最终,五个被指认次数最多的人被推了出来。
带头劫掠村落的周袍子,吴桥哗变当夜奸杀民妇的两个兵痞,还有两个是李应元的贴身家丁。
这两人仗着李应元的势,克扣粮饷,作威作福。
当普通士卒在吴桥喝西北风时,这两人跟着李应元去赌钱喝酒,积怨早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