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等人在牙人的带领下来到黄华坊，停在戎政院对面的一条胡同口，牙人指了指里间的一座小院。

“陈将军，就是这儿。”牙人堆着笑，“别看门脸不大，里头可规整着呢。七间房，正房厢房倒座房齐全，开价二百两。便宜得紧！”

陈锋没急着进门，打量着四周。

巷子不宽，但人来人往，对面就是戎政衙门的正门，时不时有书吏模样的人进出。

牙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将军，这院子还有个好处。周延儒周阁老当年住过！那可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大贤，他老人家住过的宅子，沾着文气呢！”

陈锋眉头一皱。

周延儒？

他对这些大明重臣本就没好感，而且沾了这种大人物的名头，溢价少说三成。

何况这儿太热闹了，人来人往的，搬运那些东西怕是不方便。

“太吵。”陈锋摇摇头，“我不喜欢。”

牙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赔笑道：“是是是，将军是武人，喜欢清静。小人手里还有几处，咱们慢慢挑。”

第二处院子在明时坊，贡院附近。

从巷口往里走，人声渐稀，两边是高墙深院，偶尔有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走过。

牙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院子清静，就在贡院和武院之间，往来都是应试的举子，没闲杂人等。院里有井，泉眼大，每日出水够七八个人用度。十一间房，只要一百六十两。比方才那处便宜！”

陈锋推门进去，院子确实宽敞，青砖漫地，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

他站在院中四下看了看，正要点头，余光瞥见赵胜眉头紧皱。

陈锋顺着赵胜的视线望去，就在院子东边不到一百步就是北京城城墙。

他心里一凛，这院里的事城墙上怕是看得一清二楚。

陈锋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孟长庚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了望城墙，眼珠子一转，开口道：“这院子离城墙这么近，往后夫人住这儿，不得被那些巡城的兵丁看了去？不成不成。”

牙人连连赔笑：“是小人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陈锋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牙人跟在后面，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内城就这两处宅子了。外城还有几处，要不……咱们去外城看看？”

陈锋点点头，“走。”

众人穿过崇文门，来到花市大街东头，这边的景象和内城截然不同。

这边街道更宽，店铺更多，来来往往的多是商贾打扮的人，扛着货包、牵着骡马，热闹却不喧闹。

牙人指着街边的店铺，“将军您看，这边珠宝店、玉器铺子多，往后夫人买首饰方便。宅子处在崇文门、东便门和广渠门中间，出城进城都便宜。”

陈锋没接话，只是看着周边的店铺和行人。

拐进一条巷子，牙人停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就是这儿。”

陈锋抬头看去，门脸比内城那两处都气派，黑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有砖雕，虽有些斑驳，但看得出用工考究。

牙人敲了敲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开了门。

牙人与管家交谈几句，管家上前行礼：“原来是陈将军，久仰大名。小的是这宅子原本的管家，姓方。”

说着，方管家将陈锋等人让进大门。

迈进大门，陈锋脚步顿了顿。

迎面是一道影壁，绕过去，前院豁然开朗，倒座房一排六七间，门房、账房、外客厅一应俱全。

穿过垂花门后是二进正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有鱼池，池上架着小石桥，布置得十分雅致。

再往后，第三进是后罩房和花园，花园里还有座小亭子。

赵胜和谢流跟在后头，越走眼睛瞪得越大。

孟长庚嘴张着，半天合不拢：“这……这也太大了……”

春兰跟在梅仙身边，拉着梅仙的袖子，小声惊呼：“小姐，这宅子好漂亮！还有鱼！”

阿吉则是盯着后院巨大的花园没说话，仿佛在盘算着这园子里能养多少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