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秦守义带人回头，眼神里翻涌着愧疚、无奈与决绝。

赵胜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咬着牙，声音发哑地招呼众人：“走！”

没走两步，郝大刀脚下一滑，直直往前扑去，背上背着的陈锋也跟着滚了下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逃了一夜，又背着陈锋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力气早就耗尽了。

他趴在泥土里，大口喘气，挣扎两下也晕了过去。

“郝爷！”孙二狗冲过来想扶他，但自己也踉跄，差点摔倒。

王玠跑过来，拽住郝大刀的胳膊往上拉，“起来！快起来！”

郝大刀死沉，像一袋石头，怎么也拖不动。

王玠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拉了两下，没拉动。

老蒲头快步凑过来，伸手探了探郝大刀的鼻息、摸了摸他的脉搏，缓缓摇摇头，“应当是累脱力晕过去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色，但还是有两个寨民过来将郝大刀架了起来。

陈锋滚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忽然睁开眼睛。

正准备去扶他的王玠愣住了。

陈锋的眼睛睁着，眨了两下，瞳孔慢慢聚焦。他看见王玠的脸，看见头顶灰白的天空。

耳边传来呼喊他的声音，还听见远处的喊杀声。

陈锋撑着地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手脚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王玠赶紧扶住他，把他架起来。

孙二狗凑过来，眼眶红了，“千总大人！您醒了！”

阿吉和赵胜也跑过来，看见陈锋睁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老蒲头挤过来，看了一眼陈锋的脸色，皱眉道：“千总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锋甩甩头，“身上没力气，但感觉精神好多了。”

老蒲头赶紧招呼赵胜过来：“千总大人之前应该也是累晕过去了，快来扶着他，回去得好好休息。”

王玠和赵胜一边一个，架起陈锋就往山上走。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喊杀声。

陈锋扭过头，往侧后方看去。

三个巴牙喇结阵杀进了寨民中间。

顺刀劈砍，骨朵砸击，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两个寨民对视一眼，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举刀冲了过去。

巴牙喇们站成三角阵，轻松挡开了两人的刀。

其中一个寨民被一骨朵砸在胸口上，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另一个寨民则是被顺刀刺穿了肚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穿过身体的刀刃，忽然笑了。

满嘴是血，但他在笑。

他往前一扑，顺着刀刃扑向那个巴牙喇，张开嘴一口咬在面前巴牙喇的脖子上。

巴牙喇想躲，但没力气了，披甲追着陈锋他们追了一夜，体力也是到了极限。

他挣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从脖子里滋滋往外冒。

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看着这场面，陈锋脑子里“嗡”的一声，脑海中闪过几天前在寨子里郑三福和秦守义说的那些话。

“那些人都是拿咱当送死的炮灰。”

“总得有人去死。”

“朝廷打回来，咱死就死了……”

他咽了咽喉咙，只觉得血气上涌，手脚也恢复了些力气。

陈锋猛地甩开王玠和赵胜的手，转身就往回走。

王玠一把拽住他：“你干嘛！”

“救人。”陈锋的声音沙哑。

王玠死死拽住他，“你疯了！那群人死了就死了，是他们活该！现在最要紧的是活命！”

这话一出口，旁边那几个帮着搀扶伤员的寨民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