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军令(1 / 2)圆圆头不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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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四,酉时初。

大明永平监军兵备道张春带领四万大军渡过了小凌河,准备与皇太极决战。

大小将帅都聚集到中军大帐内,等待张春明日的部署。

帐内牛油烛烧得噼啪作响,张春站在桌案前的主位,宋伟吴襄分立左右,张洪谟、孟道等副将则站在下方听候军令。

这位六十七岁的文官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诸君,兵贵神速。我军已渡河立寨,距大凌河仅十五里。祖帅困守两月,昨日突围出城的哨骑禀报城中已杀马为食。”

他顿了顿,环视帐中将领,“若再迟延,恐生人间相食之惨剧。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初刻拔营进军。”

帐侧,四门红衣大炮的炮长名录与十门大将军炮的布阵图摊在案上。

此次张春调集了锦州附近四万大军,其中战兵两万七千余,弗朗基炮、虎蹲炮数百,火铳兵三千,七千关宁铁骑已是镋钯斜挎,整装待发。

势必一举击破皇太极,解大凌河之围。

宋伟站得笔直,声音与粗犷的面容不同,带着几分文人气质,“参政放心,末将定会布妥车阵,炮营火药充足。鞑子若敢冲阵,定教他血肉横飞。”

吴襄却斜倚着桌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麾下五千关宁铁骑是此战锋锐,此刻他轻抠桌案,语气轻松:“只是不知……皇太极那奴酋,明日敢不敢接战?”

张春点点头,见眼前士气可用,但还是得给吴襄敲敲警钟:“皇太极此人骁勇善战,且善用计谋,吴总兵不可轻敌啊。”

吴襄面色一肃:“张大人说的是,卑职……”

恰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吹得烛火乱摇。

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军令。

“报!锦州急令!”

众人定眼一瞧,军令的火漆上是辽东巡抚邱禾嘉的印鉴。

张春接过,就着烛光展开,只读三行,他枯瘦的手背便绷起青筋。

“谕永平监军兵备道兵张春:闻尔已渡小凌河,然锦州防务空虚,五里庄距城仅五里,驻鞑骑千余,恐其截我粮道或乘虚攻城。着副将张洪谟、祖大乐、靳国臣、孟道四人,率所部五千即刻回攻五里庄,克之再图大凌河。此令!”

“荒唐!”宋伟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大军已渡河立营,此刻回师攻五里庄?且不说二次渡河徒耗士气,单是分兵五千,我中军车阵炮营如何保全?此令……此令简直儿戏!”

吴襄却慢悠悠直起身:“宋将军,邱抚台乃朝廷钦差,乃锦州巡抚。他的令,便是军令。”

他瞟向张春,此刻已换了称谓,“张公,您说呢?”

“军令?”宋伟怒极反笑,“吴副总兵莫非不知,五里庄乃沙地荒丘,无险可守。鞑子驻骑兵千余,分明是疑兵!我大军若分兵回攻,正中皇太极下怀!这哪是军令,这是催命符!”

“哦?”吴襄挑眉,“宋将军言下之意,是邱抚台不懂军事?还是说……你欲抗命?”

话音未落,副将张洪谟已然踏前一步:“吴襄!你少在这阴阳怪气!邱禾嘉为何发此令,你当真不知?”

他转向张春,拱手道:“张帅!邱抚台自上任便欲夺兵权,此次监军出征,凡议战必掣肘。如今见我军大战在即,恐督师独得救围之功,故出此昏令,意在分权搅局!”

“张洪谟!”吴襄脸色一沉,“你区区副将,安敢妄议抚台军令!?本将看你是怯敌畏战,借故推脱!若你不敢去……”

他冷笑讥讽道:“本将可率关宁铁骑前往,半日便可踏平五里庄!”

“你去?哈哈哈!”张洪谟怒极反笑,“吴襄,谁不知你心思?祖大寿是你妻兄不假,可他若死在城中,你这‘关宁副总兵’……是不是就能顺势接管祖家军了?”

“放肆!!!”

吴襄拔刀半寸,寒光映烛。张洪谟亦按剑上前,帐中诸将亦纷纷手按刀柄。

孟道、靳国臣等人或拦或劝,一时间呵斥、推搡、甲胄碰撞声响作一团。

“够了!!!”张春猛拍帅案,案上令箭筒应声倾倒。

老人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面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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