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什么破手艺,就你也配掌灶?丫就不是来吃饭的(1 / 2)光里神禾
听着孙德才这满是看不起的话语,跑堂伙计的心里头顿时“蹭”地冒起一股子火。
要知道,如今的小何师傅那可是他们丰泽园响当当的一根台柱子!
不光是几回帮着酒楼度过了难关,最关键的是人家为人局气,平日里对待他们这些底下跑堂的、打杂的,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掌灶大师傅的臭架子,成天乐呵呵的,大家伙儿心里头那是打心眼儿里敬服他。
这会儿听见眼前这本来就鼻孔朝天的“官老爷”,嘴里这般不干不净地糟践何师傅的名头,伙计只觉得心里头别扭到了极点。
可干餐饮这一行的,讲究个和气生财,他只得把后槽牙暗暗咬紧,强挤出一副职业的笑脸,点头应承道:“得嘞,这位领导。咱们后厨何师傅的手艺,在整个京城都是首屈一指的一绝!
您几位今儿个想吃点什么拿手菜,我这就去后边传话,让何师傅给您几位单开专灶!”
谁成想,听了伙计这番客套话,孙德才却是眼皮一翻,从鼻腔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少给我打马虎眼!光开个专灶就完了?
去,给那姓何的小子带个话,让他把菜拾掇利索了之后,亲自给我滚到这包间里来!
端茶倒水、敬酒伺候局,一样规矩都不能少!听明白没?今天必须把我们这一桌子人给伺候舒坦了!”
这话一出,跑堂伙计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脸色唰地一下难看起来。
他强压着火,耐着着性子解释道:“客官,您这不是难为小人吗?
咱们这行的规矩,正当饭点的时候,后厨那是脚打后脑勺。咱们丰泽园的掌灶师傅,按规矩是绝不能随便丢下铁锅离灶的呀……”
“放你娘的狗屁!”
伙计这话还没落音,孙德才当场就恼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大骂一句,顺手抓起八仙桌上刚沏好的一只粉彩茶盏,猛地往地上一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上好的茶盏顿时摔了个粉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溅了一地。
孙德才一拍桌子,指着伙计的鼻子破口大骂:“怎么着?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一个厨子还敢在我面前摆臭架子!你瞎了狗眼了,去打听打听,老子就是管你们这饮食行当的现管!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丰泽园立刻关门大吉!今儿个敢在我面前拿捏,明儿我就让人摘了你们的招牌!”
这般赤裸裸的威胁,以及那嚣张气焰,直接把那跑堂伙计给震得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给我滚犊子!”
孙德才又是一声怒喝,“滚去后厨把原话带到,赶紧做菜!要是办不到,明儿个你们这丰泽园就彻底甭开了!”
骂完这通威风凛凛的狠话,孙德才再也懒得多看那伙计一眼。
他往那太师椅的椅背上重重一靠,两眼微闭,翘起了二郎腿,就那么悠哉悠哉地养起神来,全然把旁边的跑堂伙计当成了一团空气。
那跑堂的伙计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个大染坊似的。
可碍于饭馆和气生财的规矩,再加上对方那得罪不起的身份,最终也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往肚里咽,硬着头皮拿着菜谱先行退了出去。
直到雅间的门重新关上,孙德才这才从鼻孔里重重地发出一声冷哼,冲着桌上余下的那两位老板撇撇嘴道:“一个炒菜的破厨子,还敢在我面前拿捏起架子来了!
说穿了,不就是个伺候人的下九流吗?我孙德才这些年在外面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见过?
甭说他丰泽园这几个炒菜的,就算是搁在过去,那些专门给宫里边做御宴的主厨,我也没少吃过他们做的席!
一个黄毛小子,敢在我面前摆谱,他还是太嫩了点!”
两位老板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如捣蒜地跟着附和起来:“那是那是!孙科长,您可是咱们京城出了名的老吃家!这京城里头挑破大天去,谁吃过的能比您见过的还多呀?”
“可不是嘛!这丰泽园也是不识抬举,弄了个什么年轻的掌灶师傅当个噱头。
他手艺就算再翻天,还能有您见过的世面广?
今儿个也是赶巧了,等会儿您随便指点他两句,那小子的厨艺指不定就能突飞猛进呢!
真要算起来,这还是他祖上积德修来的福分!”
听着这几个老板左一个马屁、右一个高帽地戴过来,孙德才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嘿,不得不说,你们几个小子倒是有点眼力见儿。”
说罢,孙德才兴致大发,翘着二郎腿,又开始口若悬河地吹嘘起自己当年在旧朝“上流圈子”里吃过见过的那些阔气事儿,直引得刘干事和那俩老板又是频频敬茶、连连叫好。
与此同时,丰泽园的后厨里,那简直就是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正值饭点,各个掌灶师傅、切配的帮厨,还有打杂的小学徒,全都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
几个刚从前院传完菜退下来的伙计,这会儿正凑在一块儿,嘴里边忍不住嘀咕着:“哎,听说了没?前院雅间来了个贼牛掰的人物,把咱们栾掌柜都给训得跟孙子似的!”
“什么玩意儿啊?我看他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听说是个什么局里的领导,仗着手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管卡压的权力,搁那儿可劲儿摆谱呢!”
正嘀咕到这儿,一个传菜的伙计神色匆匆地从前厅挑开厚门帘钻了进来,一路小跑着直奔何雨柱所在的灶台。
“何师傅!何师傅!”
这传菜员跑到何雨柱跟前,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凝重,“前院听鹂春来了桌客人……”
提起这桌客人的时候,传菜员心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不过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场面,他还是迅速收敛了情绪,麻溜儿地把前台点名的几道硬菜给报了一遍。
听完这串报菜名,正拿着铁勺的何雨柱都忍不住诧异地抬了抬眼皮:“呵!好家伙,这是要给咱丰泽园的招牌菜全给上齐活了呀?”
这桌点的席面,就算是放在日进斗金的丰泽园,那也算是极其罕见的大手笔了。
糟溜鱼片、葱烧海参……几乎把店里最考验火候和功夫的名菜给点了个遍。
不过何雨柱也没多想,只是痛快地点了点头:“成,这单子我知道了。”
很快,何雨柱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把锅里最后一道菜炒完盛盘,随后大铁锅一涮,正式开始张罗这桌新点的大席。
先说那道糟溜鱼片,选的必须是二斤半左右、活蹦乱跳的昆明湖黑鱼。
后厨负责杀鱼的小学徒早就按规矩把鱼放净了血,倒挂着控了足足两个小时。
何雨柱抄起一把快刀,手腕一翻,刀刃在鱼肉上游走,刷刷几下,片出来的鱼片晶莹剔透,每一片都精准地卡在0.2厘米上下。
光是这份利落的刀工,放眼整个京城,那就不是寻常厨子能拿捏得住的。
酒糟的配比更是何雨柱亲自掌握,精准无比。
等锅里油温烧得恰到好处,鱼片裹着浆滑入锅中,火候拿捏得妙到毫巅。
约莫过了大半个钟头,随着何雨柱手腕一翻,最后一道压轴的“葱烧海参”完美收汁、装盘出锅,红亮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后厨。
那传菜员早就在一旁眼巴巴地候着了,见菜齐了,赶紧上前端起托盘。
他瞅着何雨柱转过身准备继续忙活接下来的单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心里头憋着孙科长刚才叫嚣着要何师傅去“端茶倒水伺候局”的混账话,几次想开口提醒一句。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何师傅这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传菜员暗暗叹了口气,只能端起托盘,稳稳当当地把这几盘绝活儿送往了前厅。
与此同时,雅间“听鹂春”内,跑堂的伙计麻利地将这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端上了八仙桌。
这刚出锅的菜,热气腾腾,勾人的香味儿一散发出来,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就连一直端着架子、自诩见过大世面的孙德才,闻着这味儿,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了滚,暗暗咽了好几口唾沫。
旁边刘干事和两个老板更是看直了眼。
不过,为了保持“领导”的做派,孙德才依旧是双手抱胸,稳如泰山般地坐在那儿,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直到那负责伺候的跑堂伙计恭恭敬敬地报了一声:“客官,您点的菜都上齐活了,您几位慢用。”
听见这话,孙德才那两条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四下踅摸了一圈,却压根儿没瞧见原本指定要过来端茶倒水、伺候局的何雨柱。
孙德才把脸一沉,拉着长音儿发难了:“嘿!我说的话成了耳旁风是怎么着?你们那个姓何的师傅呢?人怎么没见着?”
跑堂伙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稍稍顿了顿,只能硬着头皮赔起笑脸:“这位领导,您大人有大量,多见谅。
咱们后厨现在正是最吃紧的时候,火头上实在忙不开,何师傅这会儿压根儿就抽不出空来……”
这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狗腿子刘干事顿时不乐意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伙计的鼻子就骂:“放肆!忙不开也得给我滚过来!
孙科长的话都吩咐下去多久了?你们丰泽园拿我们科长的话当放屁是吧?”
就在这节骨眼上,孙德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地计上心头。
他也不接话,直接拿起桌上的象牙筷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道晶莹剔透的糟溜鱼片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随便嚼巴了两下,他脸色骤变,“啪”地一声,将那筷子直接砸在桌面上,紧接着大巴掌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碗叮当乱响。
他伸手指着那跑堂的就破口大骂:“呸!什么狗屁手艺!这糟溜鱼片你知道最讲究什么吗?
外头天天把这姓何的吹得神乎其神,老子今儿个这一尝,满嘴泥沟子里的土腥味儿,简直能把人活活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