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淮茹？！她……她怎么过来了？”

贾东旭瞅着垂花门那头正往里走的那道俏丽身影，一时间是又惊又喜，一颗心像揣了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这日思夜想，在梦里都惦记了好几回的标志人儿，可不正是他这阵子心心念念的秦淮茹吗？

可紧接着就瞧见秦淮茹身后，一前一后又跟进来两道稍显局促的身影，是一对中年男女。

这俩人身上的穿着打扮可就朴素得多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灰。

再看那两张布满风霜的脸，皮肤晒得黑黝黝，粗糙糙的，眼角全是深深的褶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的乡下老农民。

只见秦淮茹领着人进了中院，熟门熟路地转过身，指着正房和东厢房那边，冲着身后那对老两口轻声细语地说道：“爸，妈，您二老看，前面那两间大屋子，就是那个柱子哥他们家住的地方了。”

原来啊，打从上回秦淮茹从城里相完亲回了乡下，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在城里相中了老何家这门亲事，原原本本地跟自家爹妈倒了个底儿掉。

秦家这老两口一听，自家闺女这回进城相看，竟然扒拉上了一户条件这么殷实的城里人家，男方还是个端着铁饭碗的大厨，那激动得简直是喜出望外，合不拢嘴！

紧接着，两边又托人传了几回话，这不，赶着今儿个，秦淮茹就带着爹妈亲自进城登门了，这叫“会亲家”，算是两边的大人正式见个面，把这门亲事彻底敲定下来。

不仅如此，在定下登门的日子后没两天，秦淮茹就收到了何雨柱托邮递员专门寄回来的一个信封。

拆开一看，里头足足装了十万块钱现钞！

信里头的话说得也是敞亮局气，说是给他们老两口这趟进城探亲的盘缠，路上的车马费和吃喝开销，全算老何家的。

这大手笔，可是把秦家老两口给震得不轻！

他们乡下人本分，这还没过门呢，人家男方就这么大方体贴，连路费都给报销了。

这让老两口心里头对这还没谋面的未来女婿，未来亲家，那满意度是“噌噌”地往上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今儿个这一大早，老两口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衣裳，跟着闺女这一路进城。

先是坐了颠簸的牛车，又换了进城的公共汽车，下了车之后，七拐八拐地进了这南锣鼓巷的大杂院。

这一路上，秦家老两口那眼珠子都不够使了，可算是结结实实地开了回眼界。

毕竟，他们在这秦家村里，祖祖辈辈住的都是最普通的土坯平房，茅草屋。

这辈子能进趟城，逛逛大马路，对他们来说就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更别提现在闺女要嫁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家！

这几天，老两口没少听闺女在耳边念叨。

听淮茹说，那个叫“柱子”的小伙子是个有大本事的，自己一个人在什么大饭庄里炒菜，每个月就能挣大几十万呢！

我的个乖乖！大几十万啊！

这在他们这群土里刨食的乡下人听来，那简直就是个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老两口哼哧哼哧地在地里头苦干，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流血流汗，到年底的时候算算总账，恐怕满打满算也就落个几万块钱。

那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才行！

而且这几万块钱，还不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现钱，那是大半年的口粮卖了，再加上家里养的老母猪，老母鸡下了蛋换来的血汗钱呐！

秦淮茹领着爹妈刚迈进中院的当院儿，一抬头，正好就瞧见了站在贾家门口的贾东旭、贾张氏，还有旁边那两位。

她的目光在那边扫过，先是稍稍愣了一下，估摸着是想起了之前在这院里相亲时的一些不愉快。

不过她心里头敞亮，如今自己终身大事都定下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她也懒得往心里去。

于是乎，她的目光也就是很平常地在贾东旭身上一掠而过，没做半点停留，便转过头，继续笑盈盈地引着爹妈，径直朝老何家那间厢房走去。

可就这么云淡风轻地一眼，却把贾东旭给看拔不出来了。

秦淮茹那俏丽的模样，盈盈的腰身，让他整个人如同脚底生了根似的，死死地愣在那儿，足足呆了有好几秒钟。

跟着易中海一块儿来的李翠芳，这会儿自然也顺着大伙儿的视线注意到了这动静。

她瞅着袅袅婷婷走进院子里的秦淮茹，眼睛也是一亮，打心眼里赞叹了一句：“哎呦，这女同志长得可真俊俏，真漂亮啊！”

李翠芳这人倒是个心宽的直肠子，纯粹是有感而发地夸赞了一声，夸完也就抛到脑后了。

她爽朗地笑了笑，转过头看向正发愣的贾家母子，扯开大嗓门招呼道：“贾婶，还有贾东旭同志，外头怪凉的，咱们是不是先进屋去坐着聊呀？”

贾张氏刚才也瞅见秦淮茹领着人进来了，那张老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闪过一抹不自然的表情。

她心里暗骂：这乡下狐狸精怎么又阴魂不散地来了！

可这会儿被李翠芳一嗓子喊回了神，贾张氏那变脸的功夫绝对是一绝。

她赶紧强行把那副晦气表情给按了下去，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纹，连声应和道：“对对对！看我这老糊涂，光顾着高兴了！小李啊，咱们先进屋，先进屋暖和暖和！”

一边陪着笑脸张罗着，贾张氏一边暗地里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贾东旭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就把儿子往屋里扯。

就刚才东旭看那小狐狸精的眼神，魂儿都快飞出来了！

贾张氏心里急得直骂娘，她心里也知道，甭管贾东旭里头怎么惦记那乡下丫头，今儿个这种关键时候，可千万别犯浑出什么幺蛾子！

易师傅费了牛劲才帮忙牵线搭桥，介绍来这么个条件顶天好的“双职工”大肥羊，这要是敢当面撂挑子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他们老贾家可就真亏到姥姥家去了！

一旁的易中海虽然没说话，可那双眼睛也冷冷地瞥向了贾东旭。

透着的意味也是是不言而喻。

兜着点底，别烂泥扶不上墙！

贾东旭本来心神全被秦淮茹给勾走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飘忽恍惚的状态。

可被老娘胳膊上那么狠狠一掐，再加上师傅易中海那目光齐刷刷地压过来，那种不言而明的敲打，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是，明白归明白，贾东旭心里那股子酸水和不甘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他被老娘拽着胳膊往屋里拖，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死死地盯着秦淮茹越走越远的背影贪婪地多看了几眼。

接着，他这才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情不愿地跟着大伙儿一块儿进了屋门。

……

再说何家厢房这边，何雨柱正在屋里呢，忽听得门外传来了“笃笃笃”几声敲门声。

他麻溜地放下手里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门口。

把那两扇门一拉开，打眼一瞧，入眼的可不正是秦淮茹那张娇滴滴的俏脸嘛！

在她身后，还略显局促地跟着一对满脸沧桑的老两口。

何雨柱那眼力见儿多快啊，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周到的笑脸，主动开口招呼道：“哎哟，淮茹，你可算到了！盼你好半天了！”

说着，他又赶紧把目光转向秦淮茹身后的老两口，微微欠身，客客气气地点头问好，“这两位……就是伯父、伯母吧？您二老好！”

见情郎这么会来事儿，秦淮茹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应声道：“对呀，柱子哥，这是我爸，这是我妈。我把他们从乡下领过来了。”

秦父秦母这会儿也终于看清了这位未来姑爷的模样。

见何雨柱虽然年轻，但个头高大，身板结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精明，朝气蓬勃的精神气儿，老两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得眼前一亮，那叫一个满意！

满意归满意，老两口骨子里的那份乡下人的淳朴和局促还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知道，眼前这小伙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在城里大饭庄颠勺的大厨，每个月挣的钱比他们全村加起来都多，是个正儿八经有大本事的城里人！

可不能在人家面前露了怯，万一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坏印象，搅黄了自家闺女这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金玉良缘，那他们非得懊悔得拿头撞墙不可！

所以，秦父秦母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身子微微佝着，搓着粗糙的双手，语气那是相当地客气谦卑：“哎！哎！何同志！你好你好！我们老两口在这乡下，都听淮茹把你们家的情况说过了。今儿个厚着脸皮带淮茹这丫头过来认认门，真是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多担待，多担待啊！”

见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这么拘谨客套，何雨柱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嗨！伯父伯母，瞧您二老说的这叫什么外道话？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您二老，大老远地从秦家村赶过来，这一路又是倒车又是走路的，舟车劳顿，那才是真辛苦了！来来来，咱们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上正屋去，我爸在里头等着您二老呢！”

说着，何雨柱便反手掩上厢房的门，热情地在前头引路，招呼着秦父秦母和秦淮茹一块儿往正屋那边走去。

秦父秦母见未来姑爷这么平易近人，没有半点城里人的架子，心里头顿时热乎乎的。

老两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随后便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

……

贾家。

在贾张氏满脸堆笑，无比殷勤的引路下，李翠芳大步流星地跟着进了屋，坐在了八仙桌旁。

贾张氏眼疾手快，一把将还像个木头人似的贾东旭薅了过来，硬生生按着他在李翠芳身边落了座。

这俩人就这么紧挨着坐在了一条长凳上。

这距离一拉近，李翠芳稍微侧了侧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旁边的贾东旭。

这一看不要紧，她这心里头那叫一个愈发地满意！

要说这李翠芳，打小就是个实心眼子，是个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凭力气吃饭的典型劳动妇女，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和弯弯绕绕。

眼瞅着自己过了十八，大姑娘到了该出阁的年纪，家里爹妈也急着想早点给她寻摸个靠谱的男人嫁了。

所以，一听易师傅这边有个端着铁饭碗的好小伙子介绍，她连半分扭捏都没有，大大方方地就主动上门来相看了。

本以为对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哪承想，这贾东旭虽然身子骨看着单薄了点儿，可那五官长得还真不赖，白净斯文的，算是相当标致了！

这模样可比厂里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顺眼多了，这哪能不让李翠芳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姑娘心花怒放，越看越稀罕？

与李翠芳这边的暗自欢喜不同，同样在八仙桌旁落座的易中海，那张老脸这会儿可就绷得有点紧了。

刚才在院子里，贾东旭盯着秦淮茹看直了眼的那丢人一幕，可是把易中海给气得够呛，心里头到现在还憋着股不悦的火气呢。

要知道，今天这门亲事，可是他易中海舍出这张老脸，托了厂里老相识的关系，才把人家的亲闺女给请到这大杂院里来的。

这相亲成与不成，那是看两个年轻人的缘分，可要是贾东旭这没出息的混账小子，当着人家的面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惹得人家大姑娘不痛快……

这事儿要是传回厂里，人家指不定怎么戳脊梁骨呢：“瞧瞧易师傅介绍的这是什么？相个亲还搞出这些有的没的幺蛾子！”

真要闹到那一步，连累得他易中海以后在钢铁厂还怎么抬得起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赶紧把贾东旭那散了的魂给强行拉回来，易中海刚一落座，便清了清嗓子，率先掌握了话语权：“咳咳！那啥，翠芳啊，还有东旭。你们俩孩子年纪差不多上下，都是咱们工人阶级的优秀青年。今儿个大家伙儿坐在一块儿也是缘分，你们俩也别拘束，先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好好熟悉熟悉，加深一下了解。”

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就得趁热打铁，赶紧把这桩亲事给敲定落实了！

李翠芳这姑娘他了解，虽然模样一般，但性格憨厚老实，没那么多心眼。

以后真要是嫁进贾家，住进这四合院里，那绝对是个听话顺从的主儿，自己以后想怎么拿捏，怎么管控贾家，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

坐在对面的贾张氏听着易中海的话，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连连点头附和，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她自然也是一百个赞同易中海的提议。

毕竟，且不说别的，单是李翠芳背后那“父母双职工”的殷实家庭条件，就已经馋得贾张氏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恨不得今儿当场就让俩人拜天地入洞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