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秦淮茹，惊得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嗡”地一下，整个人直接在车座上愣成了泥塑木雕。

直到何雨柱蹬着车子蹓蹓跶跶地往前骑出了好长一段路，却迟迟没听见背后有半点动静，他这才忍不住扭头问道：“怎么了淮茹？半天不吱声，是不乐意啊？”

被他这么一喊，秦淮茹猛地回过神来，跟触了电似的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没……没有！没不乐意！我……我就是……”

她这会儿心口窝就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连带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直接在城里买套院子？！

我的个乖乖老天爷！

她秦淮茹一个乡下土生土长的丫头，平时连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美梦啊！

刚才听柱子哥说要在城里安顿，她还以为是让自己没过门就先住进大杂院老何家的屋里呢。

哪成想，柱子哥一开口就是要专门在城里置办一套独门独院！

而且听那口吻，这分明就是给他们小两口未来准备的安乐窝。

这一下冲击太大，秦淮茹脑子晕乎乎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接茬了。

何雨柱稍稍偏过头，用余光往后座上那么一扫。

瞧见这妮子那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懵了的傻模样，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他心里一乐，故意拉长了调子逗她：“得，既然你不乐意，那这院子咱就不买了。等回头把咱俩的亲事彻底定下来，以后再说吧！”

“别呀！买！咱们买！”

秦淮茹一听急了，脱口而出就拦了一句。可话刚落音，她又觉得有些心虚，声音立马小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揪着何雨柱的衣角嘀咕道：“柱子哥……在这城里头买套房子，那得花老鼻子钱了吧？这……这太破费了。其实，其实大杂院就挺好的，热闹！就是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去住，等以后我正式过了门，嫁过去不就行了嘛。”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精。

城里的一套房，那价格绝对是她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让柱子哥掏这么多钱，实在是没必要。

有这省下来的钱，留着以后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细水长流多好？

瞧着秦淮茹这副还没过门就开始替自己精打细算，心疼钱的贴心模样，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朗声笑道：“嗨！多大点事儿啊？不就买个小院子吗？把心放肚子里，等你以后正式过了门，你就知道你家男人在外面到底有多大本事了！这院子的事儿啊，我这几天就托人四处打听打听，争取早点敲定下来。也是为了能让你早点名正言顺地进城，省得你天天搁乡下待着，心里头老惦记我想我不是？”

听着何雨柱这番半是显摆半是调情的热乎话，秦淮茹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一股子甜蜜直涌上心头。

柱子哥对自己可真是没得挑啊！

就为了不让自己在乡下受苦，居然连眼都不眨，直接阔绰地要买套院子！

不过，一回味起他刚才那句“你家男人”，秦淮茹那张俏脸顿时臊得通红。

这还没扯证呢，怎么就一口一个“男人”地称呼上了？真是不害臊！

不过羞归羞，秦淮茹打心眼里是认同这话的。柱子哥是个有大本事，能扛事儿的纯爷们，自己以后真嫁过去，可一定得好好贤惠着点儿！

得把家里家外拾掇得利利索索的，把自家老爷们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决不能让他在外面累了一天，回了家还要为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操心。

脑子里这么胡思乱想着，秦淮茹不知不觉地往前靠了靠，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何雨柱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整个人虽然是坐在颠簸的车子上，可此时此刻，她却感受到了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定。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何雨柱捏了捏车闸，自行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处黑咕隆咚的胡同口。

这地方，正是媒婆汪住的那条胡同。

秦淮茹见状，轻巧地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柔声道：“柱子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何雨柱单腿支着地，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成，你快进去吧。外面黑，我在这儿看着你进院门。”

秦淮茹红着脸微微颔首，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往胡同里走。

只是没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上一眼，真可谓是“一步三回头”。

眼瞅着快要隐没在胡同暗影里的时候，秦淮茹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地转过身子，壮着胆子冲着胡同口的何雨柱清脆地喊道：“柱子哥！你把心放肚子里，等我明儿一回去，我第一时间就跟我爸妈把这事儿挑明了！到时候咱们两家早点把好日子定下来，我也好早点进你们老何家的门……好好伺候你！”

说完这番话，仿佛是耗尽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气。

秦淮茹连看都不敢再看何雨柱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直接转身，羞怯怯地一溜烟小跑着钻进了黑夜的胡同深处。

听着那回荡在胡同口的大胆表白，何雨柱愣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

随即，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咧开了。

“嘿！还真别说，这丫头还没过门呢，这股子顾家贴心的贤惠劲儿，听着是真他娘的舒坦！”

……

这一大黑天，等何雨柱推着车子回到四合院，他没急着回自己那屋，而是先掀了门帘子，径直奔了正屋那边。

进屋后，爷俩闲唠了两句，何雨柱便顺嘴把打算在这城里头买个独门独院的盘算，跟家里的老爷子何大清交了个底。

何大清正捏着旱烟袋呢，听了这话，手底下的动作一顿，倒也没显出多吃惊。

对于大儿子张罗着买房这事儿，老头子表现得挺开明，只说柱子现在手里头自己攒了钱，想置办产业那是好事儿，自己个儿拿主意掏钱去买就行。

不过，何大清紧跟着也多叮嘱了一嘴。

这相看房子的时候，必须得叫上他这个当老子的跟着一块儿去掌掌眼。

毕竟在老何眼里，柱子现在虽然是在外头长了本事，有了大出息，可说到底也还是个半大小子。

这买房置地可是老辈人眼里天大的事儿，动辄就是成百上千万的大数目，他这当老爷子的要是不亲自出马跟着把把关，摸摸底，怕这小子吃亏上当，心里头哪能踏实？

顺道着，何大清还吐了口烟圈，出主意说，要买啊就得一步到位，最好是寻摸那种一进院，带个三四间正房厢房的那种小四合院。

这老狐狸的心思明摆着呢，就是想让儿子索性买个宽敞点儿的，真要是以后哪天碰上合适的机会，他们老何家一大家子说不定都能跟着沾光，一块儿搬出这乱糟糟的大杂院，搬到那新院子里去清闲清闲。

对于亲爹这点心思，何雨柱倒是一口应承下来，一点儿没含糊。

其实他心里头门儿清，自己之所以非要掏钱买个独门独院，最打紧的还是为了图个清净和顾及“隐私”。

如今这95号大杂院里，住着几十上百号子人，那真叫一个“人多嘴杂”。

谁家晚上吃顿肉，谁家夫妻拌个嘴，哪怕是放个响屁，不出半个钟头全院都能知道。

在这儿住着，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或者自己想藏点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那根本就瞒不住这些个长舌头，尖耳朵的街坊四邻。

他可是重活了一世。

这大时代的脉络，他比谁都清楚。

别看现在他们老何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红红火火的，可谁敢保准不会遇上什么狗屁倒灶的意外？

到时候，若是自己手里能稳稳当当捏着一处不与人搭界，大门一关谁也不挨着的独门小院，那就能尽最大可能避开那些无妄之灾，把牵连的风险降到最低。

退一万步说，抛开这些个防备不谈。

就凭他脑子里的记忆，这四合院，搁在往后那个年代，那房价可是打着滚儿地往天上翻！

现在趁早入手这么一套小四合院，全当是下个金蛋的母鸡，哪怕以后啥也不干，光靠着往外租房子收租金，那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了，想到这儿，何雨柱嘴角也是暗自一勾。

真要熬到那个年月，就凭他现在这身本事，恐怕早就看不上这点子四合院升值带来的“苍蝇腿”收益了。

不过嘛，眼下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至于说老何家在这大杂院里头那两间正房和厢房，何雨柱可是压根儿没打算撒手。

开什么玩笑？他身上绑定的这个“情绪值系统”，可全指望着院里这帮子街坊四邻给他做贡献呢！

以后买个独门小院搬出去住，那纯粹是为了图个清净享受，改善改善生活质量。

可真要论起攒情绪值攒底牌，那还得是顾着大杂院的这头。

而这两头兼顾的事儿，对何雨柱来说也就是顺手为之。

心里头拨弄着这些小算盘，何雨柱挑帘从正屋出来。

在溜达回自己厢房的路上，他脑子里忽地又闪过今儿晚上贾东旭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相。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特意往中院西厢房贾家那边瞅了一眼。

果不其然，贾家这会儿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半点动静都没有，俨然是一副没人在家的空落落模样。

他目光顺势又往另一边的易中海家扫去，好家伙，一大爷家里同样也是没点灯，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不用猜，这会儿八成是急火攻心，跟着一块儿去医院守着他那个宝贝徒弟去了。

见着这副光景，何雨柱不咸不淡地嗤笑了一声，随意瞥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双手往袖筒里一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美滋滋地回屋倒头便睡。

……

日子过得飞快，转过眼去，这日历就翻到了十二月。

进了腊月门，城里的天气是说冷就冷，北风一刮，凉飕飕地直往人脖颈子里钻。

这天大清早的，何雨柱刚一骨碌爬起床，顺手把自家老爷子前些日子给他送来的一件秋衣，也就是一件灰扑扑，素了吧唧的厚褂子给套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