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甭废话,直接打!(1 / 2)光里神禾
这一大家子,你一言我一语,话赶话地凑到一处,倒还真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架势。
刘光奇更是直接把手往腰上一叉,筷子往桌上一撂,饭也不吃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老二,那模样摆得足足的,像是在说:今儿个你要是不去,我这顿饭就跟你耗上了。
刘光天被这几道目光逼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
他脖子一梗,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把话顶了回去:“爸,妈,这事儿你们要干你们自己干去,反正我不去!”
且不提丢人不丢人,光是这阵子他跟柱哥在一块儿,多少也知道些来龙去脉,人家柱哥今儿个家里头是正经有客人的,摆席面招待贵客呢。
自己这当口儿巴巴地凑上去讨吃的,那不是缺心眼儿是什么?
刘光奇一听这话,立马就在旁边添柴加火,拿腔拿调地哂道:“妈,爸,你们可都听见了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老二,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平日里跟傻柱那一家人亲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巴着人家后脚跟转悠。这会儿倒好,让他顺脚过去讨口吃的,他倒把脸给端起来了。
要我说呀,往后他再出去找那个傻柱,咱就得好好给他长长记性,紧紧皮子了!”
刘海中的脸色原本就沉着,听老大这么一挑,更是阴得能拧出水来。
他心里头早就不痛快了,他们刘家跟何家那些恩怨,这院儿里谁不知道?
偏偏自家老二,却跟那何家的傻小子时不常地混在一处,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之前刘海中看在眼里,心里头就犯着膈应,如今话头正好递到这儿了,他哪里还压得住。
只见他抡起巴掌,重重往桌上一拍,“咣”的一声震天响,筷子都蹦了两蹦。
他抬手指着刘光天,嗓子眼儿里往外崩火:“你这兔崽子!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告诉你,今儿个你甭管能不能要来东西,这一趟,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一旁刘大妈见老头子已经炸了,紧跟着也把话接过来,声调倒是比刘海中和软了不少,可话里头的意思却照样是一根筋拧到底:“光天啊,你瞧瞧,你哥、你爸,这不都是为你好,为咱家好嘛。都是一家子骨肉,谁还能害你不成?你就听你爸一句劝,别惹他生气了,行不行?赶紧的,去傻柱家转一圈,好歹问一声。要是再晚去一步,人家那边都把碗筷拾掇干净了,你可就真要空着手回来了!”
“我不去!”
刘光天把脖子一拧,脑袋埋得低低的,整个人像是焊在了凳子上,动也不动。
刘海中眼瞅着这小子油盐不进,登时火冒三丈,“腾”地一下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又是一记重掌拍在桌上,声儿比刚才还响,桌上的碗碟都跟着瑟瑟地颤。
他三两步就冲到刘光天跟前儿,一伸手,像拎小鸡崽儿似的,一把就把刘光天给拽了起来,那手法叫一个熟练。
刘光奇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心里头幸灾乐祸地翻腾着:该!活该!叫你成天跟那傻柱混到一处,这回不给你长长教训,你都不知道这老刘家到底姓什么!
他心里正美着,那边刘海中早已把刘光天连拖带扯地拽到桌子边儿上,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两脚狠狠踹了过去。
刘光天一个趔趄,整个人被踹倒在地,身上疼得钻心。
他趴在地上,仰起脸来,那声音里头带着颤,却仍旧死咬着牙:“爸,我不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你个小崽子,还在我跟前儿嘴硬!打死你是吧?行!老子今儿个就成全你,打死你个没教养的玩意儿!今儿个要不把你治过来,往后你出去丢的,是我们刘家的人!”
刘海中越骂越上火,冲上前去,抡开巴掌,啪啪又是两记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刘光天的脸上霎时就肿起几道红印子,火烧火燎地疼。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咙里硬是没往外蹦一个疼字。
这种打,在过去这么些年里头,他挨得多了去了。
换做旁的事,他兴许早就服了软,讨了饶。
可今天不成,这事跟柱哥沾着边儿。
自己好不容易才跟柱哥那边玩到一块儿,刚有了点奔头,这时候要是涎着脸去柱哥家讨吃的,柱哥往后得怎么看他?
刘海中见这小子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那股子火更是噌噌地顶上了脑门儿。
这还了得?
就为了个傻柱,连老子的话都敢当耳旁风了!
他一把抄起屋旁那根笤帚,攥在手里抡得虎虎生风,那棍子就那么实打实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刘光天身上。
一旁的刘大妈和刘光奇就那么站着,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嘴边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可看了一阵,刘大妈到底还是站不住了。
她瞧着这光天今儿个实在是邪了门,往日里几个巴掌下去,这孩子早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乖乖听话了,可今天倒好,老头子连笤帚都用上了,打得跟擂鼓似的,他愣是咬碎了牙也不松口,连声饶都不讨。
这副场面,让刘大妈瞧得心里也有些发毛,觉得这下手实在是忒狠了点儿。
她终于还是往前迈了两步,扯了扯刘海中的袖子:“老刘,老刘!你先等等……让我跟光天说两句。”
刘海中喘着粗气,瞥了她一眼,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道,倒是暂时停了手,把笤帚往地上狠狠一顿。
刘大妈蹲下身子,凑到刘光天边上,压着嗓子,把话放得又轻又软:“光天啊,你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为了一个傻柱,你至于吗?你爹他也不是成心想打你,那不是叫你气的嘛。
这样吧,你也别犟了,妈陪着你一块儿过去,成不?你就开个口,不费什么事儿的……不为别的,就为让你爸消消气,也让你自个儿少吃点苦头,行不?”
“妈,咱做事总得讲个理字吧?”
刘光天猛地抬起脸,满肚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声音都带着颤,“爸张口闭口说我跟柱子哥玩是给咱家丢人,您说,我跟柱子哥一块儿玩,怎么就丢人了?反倒是现在,正经饭点儿,冲进人家屋里头张嘴讨肉吃,这才叫丢人吧!这要是传出去,满院子的街坊四邻得怎么看咱家?”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那头刘海中“腾”地一下,那火就跟泼了油似的又窜上来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个小兔崽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还在这儿跟我掰扯什么丢人不丢人!你成天跟在那个傻柱屁股后头转悠,人家今儿个在那屋里大块吃肉,大口喝汤,你倒好,蹲在家里啃你的玉米饼子,连个油星子都沾不上,这才叫丢人!你要有能耐,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上那傻子家,甭管用什么法子,给老子端两碗肉回来,那才算你小子有本事!”
说着,刘海中一把就将刘大妈往旁边一搡:“你一边儿去!我这儿教育孩子呢,甭跟这儿瞎捣乱!”
话音未落,那只大手又伸出来,一把薅住刘光天的后脖领子,跟拖条麻袋似的,就那么硬生生地往门外拽。“老子还叫你丢人了是吧?告诉你,今儿个这傻子家,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是不去,你也甭想再进这个家门,我刘海中全当没你这么个窝囊儿子!”
他一路骂骂咧咧,手上拽得死紧,就这么把刘光天从屋里头一直拖到后院那荷花池子边上。
后院里零散有几个街坊四邻正端着茶缸子漱口,或是蹲在门口摘菜,瞧见刘海中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忍不住抻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可也仅限于瞅瞅,谁还看不出来,这刘海中眼下正在气头儿上呢?
再说老刘家平日里管教孩子,不就是这样吗?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揍,拳脚棍棒都是家常便饭。
闹成今天这般阵仗,大伙儿心里头虽说是可怜那孩子,可也没谁真觉得有什么稀罕的,更犯不上往前凑。
不过好奇的也不在少数,三两个凑在一处,压低了嗓子嘀咕:“这刘家老二又怎么惹着他爹了?叫老刘给拾掇得这么狠……”
至于刘光奇,这当口儿早就跟着刘海中一块儿出了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路就那么袖着手,瞧着自己个儿的弟弟被老爷子薅住脖领子往荷花池门口拽。
他脸上不见半分心疼,更没有一丁点儿要开口求情的意思,反倒是理所当然地在后边站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老爷子让这废物去何家讨东西,那傻子要是真叫这废物给忽悠住了呢?但凡能端回两碗肉来,今儿晚上不就能开荤了?
到时候加餐,那肉头一碗指定得归他刘光奇。
在这个家里头,他就是头一号,甭管什么事儿,都得从他开始。
想到这儿,他偏过头,使劲嗅了嗅空气里还没散透的那股子肉香,竟还真生出几分盼头来。
同一时刻,中院何家这边,屋子里头,那顿晚饭也算是吃到了尾声。
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席面,叫几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得七七八八,盘子里头没剩下多少东西了。
座上众人个个心满意足,有的揉着肚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有的擦着嘴,时不时搭上两句话,闲闲散散地唠着。
可就在这时,何雨柱耳朵一竖,忽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起初他还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哪个院里的孩子在追跑打闹。
可越听越不对劲儿,那动静怎么听怎么像是堵在他家门口吵吵起来了。
他跟何大清对了个眼神,何大清也正拧着眉头往门口看。
何雨柱便搁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原还预备着张嘴问两句。
可这门一开,他到了嘴边的话却一下子收住了,只见自家门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刘光天正蹲在那里,两手紧紧捂着自个儿的小腿,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子红红的。
他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中院的街坊,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替这孩子抱屈,有人时不时指指刘光天身上的印子,又指指后院的方向,不住地摇头叹气。
至于那个把刘光天一路拖到中院来的刘海中,早就没了人影儿,他才不乐意杵在何家这爷俩门口,把人往院里一丢,拍拍手,扭头便回自个儿屋去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往前迈了一步,冲刘光天问道:“光天,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回家?”
听见背后这声招呼,刘光天身子一抖,慢慢扭过头来,看见何雨柱的脸,连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又低又闷,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柱子哥,没、没事儿……你快回屋吧,甭管我了。”
他嘴上说着没事,脸却别了过去,不敢正眼看人。
他本想再加上一句“我待会儿就回去”,可那话刚滚到舌尖上,就觉得嘴里发苦发涩,怎么都吐不出来。
屋里刘海中那张铁青的脸,还有那句“要是要不着东西,这家门你就甭想再迈进来,我刘海中没你这个儿子!”跟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口上。于是后半截话便那么直愣愣地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
瞧见光天这副倒霉模样,何雨柱眉头当即一皱。
他眯着眼睛上下这么一打量,好家伙,刘光天那灰扑扑的褂子上明晃晃印着俩大鞋底子印,半边脸颊还高高肿着,带着几道瘆人的红印子,这明摆着是刚挨过一顿胖揍啊!
再一掂量后院刘海中那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操性,何雨柱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拽住刘光天的胳膊:“走,先跟我回屋歇会!”
刘光天一愣,赶紧缩着膀子连连摆手,满脸局促地推辞道:“别介啊柱子哥,你家里头今儿不是招待客人呢嘛,我就不进去瞎搅和了。”
“嘿!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屋里坐的都没外人!”
何雨柱可不管那一套,胳膊上一使劲儿,硬生生拽着他往门里拖,“甭废话,赶紧跟我一块回去,好好念叨念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说这刘光天,这段日子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转悠,处得久了,何雨柱也摸清了这小子的脾气。
人是不拔尖,但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一门心思想跟着自己干点正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