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拿今川家祭旗(1 / 2)曲终人散去
“下悟川大人说得在理,但臣有不同看法。”
泷川一益忽然出列,眉头微皱,抱拳道:“主公,臣以为必须速战速决!臣在尾张多方调略,探得美浓那边局势有变——斋藤左近大夫已经完全降服西美浓,那西美浓三人众去年就乖乖把人质送上了稻叶山城。斋藤家一旦腾出手来,绝不会放过尾张这块肥肉。咱们若是拖得太久……恐怕斋藤家也会出兵尾张!”
一慢一快,两套方略。
评定间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宗治没有急着表态,目光越过众家臣,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身影上。
“三郎。”宗治忽然开口,“你觉得呢?”
织田信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一个被软禁的敌国前少主,能坐在这里旁听已是匪夷所思。高松宗治居然还当众问他的意见?
这是在羞辱他?还是真想听他说?
信长咬了咬后槽牙,骨子里的桀骜终究压不住。
他冷笑一声,习惯性地揶揄道:
“速战也好,慢战也罢——打不赢,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船舱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放肆!”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坐在宗治侧后方的泷川宗兵卫眼珠子一瞪,一米八的魁梧身躯猛地蹿了起来,像头直立而起的黑熊。
他一把攥住刀柄,拇指一挑——雪亮的刀刃“呛”地弹出一截。
周围的高松家武士也纷纷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退下。”
宗治摆了摆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家臣。
宗兵卫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刀按回鞘里,嘟囔了一句“不知好歹的尾张土狗”,重新像座铁塔似的杵了回去。
宗治看着信长,不怒反笑。
“三郎说得对。不胜,都是空谈。”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三十年前,尾张守护斯波义达远征远江,被今川家打得大败亏输,斯波义达本人都被今川俘虏,颜面尽失,为尾张武士所恨。此后尾张便与今川家争斗不休,一直抬不起头。幸得织田弹正(织田信秀)崛起,这才挡住了今川家的侵攻——小豆坂一战,还与今川正面对阵,先败而后胜,想必诸位都知道......”
宗治抬眼看向信长:“你父亲正是凭着此战的声望,上得尾张守护斯波义统的认可,下取尾张国豪族的人心,方才坐稳了这‘尾张之主’的位置。”
信长呼吸一滞,脸色隐隐发白。
“可如今呢?织田家先败于美浓斋藤,次败于本家,如今三败于今川家之手。十几年积攒的声望和战果……算是连本带利,全还了回去。”
宗治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信长心口。
“织田信秀打了十几年三河,到头来也没能把那里变成织田家的后院。为什么?”
信长死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因为他对待三河武士,只知用刀子杀人。”
宗治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像在看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幼狼。
“而我并不想如此,要的是尾张武士们的人心——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臣服我高松家!”
宗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舱外的光线,在信长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所以,咱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方能挟战胜今川之威,聚拢尾张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