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北畠国司:这就叫谋略(2 / 2)曲终人散去
北畠晴具何等老辣,这番外交辞令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织田信秀刚刚血洗清洲城,内部家臣的安抚尚未理顺;北面是名为盟友实则饿狼的斋藤家压境——尾张国内一团乱麻。这时候织田信秀能抽出多少兵力来打硬仗?
“空口无凭。”北畠晴具手中折扇轻轻敲击榻榻米,一下,又一下,“要本家出兵,可以。但织田军必须先出兵,与高松军对峙。本家见了织田军旗号,自会北上寻机登陆,直捣高松家腹地。”
平手政秀暗自咬牙。
这老狐狸,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国司殿下,兵贵神速。若等我家主公渡河,高松宗治早有防备,登陆之效便大打折扣。两军同时发动,方能出其不意。”
“备后守若连渡河的本事都没有,这同盟不结也罢。”北畠晴具态度强硬,不容商量,“平手监物,回去转告备后守——织田军一日不过河,本家水军一日不北上。”
平手政秀深知多说无益。北畠晴具这是铁了心要让织田家去当炮灰,试探虚实。他只得重重叩首,起身退下。
平手政秀的背影刚消失在多气御所的长廊拐角,北畠晴具那张端着的公卿面孔瞬间垮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绘着松鹤的折扇随手丢在榻榻米上,“啪”的一声轻响。
“尾张的乡下武士,也配在本家面前玩这些把戏。”
家老鸟屋尾满荣上前一步:“主公,织田家此番来使,莫非真有余力再战?”
北畠晴具嗤笑:“织田信秀那老匹夫,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小山城一战,把他老底都快掏空了,连最能打的几个家臣都折了进去。据说他本人也旧伤复发,躺在末森城静养。此来不过是想拉本家下水,借本家水军去牵制高松宗治,缓解自己的压力而已。”
鸟屋尾满荣更不解了:“既然主公洞若观火,那为何刚才还答应他?若咱们真出动水军,岂不是如了那老匹夫的意,平白给织田家当了挡箭牌?”
“满荣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北畠晴具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本家这口恶气不能不出,否则本家的脸面往哪放?答应织田家的结盟之请,不过是给高松宗治施压罢了。”
他站起身,冷笑道:“高松小儿得知织田与北畠结盟,疲于奔命。待他露出破绽,本家水军再雷霆出击——未尝不能重现高松小儿一夜攻落大野城之事!”
可一想到大凑町被劫,北畠晴具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南伊势其实还有一座更大的商港,便自平安时代起就作为京都的重要外港及通往东国的门户,也是三津七凑之一的津町。
明应7年发生的明应大地震和海啸中,津町被完全摧毁。当时连歌师宗长路过记录只剩四五千栋房屋废墟。
历史上要三十多年后才恢复过来。
后世德川家康在本能寺之变后,通过伊贺越道逃出近畿,便得到该町商人的帮助,从这里乘船返国。于是该町商人在江户时代崛起,成为伊势商人的代表。
可现在,北畠家领内就剩大凑町这一处商港。
北畠晴具就指望着它每年上缴的钱粮,支撑着多气御所这般奢华的开销。
高松水军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北畠家的钱袋子上。
“传令水军众。”北畠晴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加紧修补战船,去堺町多多购入火药,打造焙烙玉。他高松家能用火器,本家也能。”
“你再亲自去一趟大凑町,大张旗鼓地征调商船。动静要大,越大越好!就说为运输大军之用!”
鸟屋尾满荣愣了一下:“主公,咱们真要帮织田家打前站?”
“蠢材。”北畠晴具瞥了他一眼,“这叫疑兵之计,佯装策应罢了。咱们把声势造足了,旗号打满了,高松宗治必定会把水军主力放在伊势湾防备本家。”
北畠晴具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策简直天衣无缝,甚至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高松一边防备本家,一边又要防备织田家,时间一长,人困马乏,必定会松懈下来。到那时,本家再寻机出动水军!”
“这就叫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