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宗门的死穴和尾张终于打起来了(2 / 2)曲终人散去
长泉寺的坊主空海和尚披着袈裟,手捏一串油光水滑的菩提子,宝相庄严地站在粥棚前。
他身后,几位拿着名册的讲师和武僧严阵以待,就等着饥民像潮水一样涌来,然后趁机登记住处、家资、人口,画押入宗。
“师兄,这锅里的水都快熬得见底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小沙弥踮起脚尖往山下张望,脖子都酸了,愣是没看见半个饥民。
空海眉头微皱,心里也直犯嘀咕。按理说,大灾之年,施粥的消息一放出去,难民还不得像蝗虫一样扑过来?
“莫慌,定是乡民们饿得走不动路,还在路上。”空海稳住心神,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又等了半个时辰,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挑着荷棒的身影。
空海眼睛一亮,赶紧给小沙弥使眼色。小沙弥会意,立刻端着一碗白粥迎上去。
“几位施主,可是饿坏了?来来来,喝碗热粥。只要信了咱们净土真宗,以后生生世世都有佛祖保佑——”
为首的黑瘦汉子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碗粥,咽了口口水。
他才看向小沙弥,斟酌着语气问道:“喝粥要钱不?”
“不要钱,只要入教,丰年若有结余,向佛祖予些供奉便是......”
黑瘦汉子一想到要以后还,当即撇了撇嘴:“那不还是要钱嘛!不喝不喝……”说罢,挑着荷棒就要走。
空海急了,几步上前拦住:“施主此言差矣!入了我宗,便能得佛祖庇佑。再者,如今大灾之年,你们不喝这粥,难道要活活饿死?”
黑瘦汉子翻了个白眼,一把掀开荷棒上的破麻布。
里面赫然是满满两筐掺着豆子的杂粮……
“饿死?大师您说笑了。”
汉子得意地拍了拍筐沿:“我家熊介成了高松家的预备役,每天前去报到,糙米都管够,中午还有咸鱼汤。我去探望一回,奉行大人还给发了小袋玄米呢!”
“玄米?”空海愣住了。
“可不是嘛!”旁边另一个乡民凑过来,眉飞色舞地接话,“那玄米精贵着呢!我等如何舍得吃,拿到四日市的米屋一换,一升玄米能换四五升杂粮.....加上熊介在营里省下的口粮,一家老小方可撑到秋收!高松殿真乃仁君啊......”
黑瘦老汉也感叹:“是啊,何曾听说有给我等庶民散发米粮的领主......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啊!”
这就是高松宗治的布置。
这战国乱世,法华宗、净土真宗、延历寺等寺庙之所以能强势崛起,甚至推翻领主、建立地上佛国,背后自有深刻的社会根由。
村野乡民们为何争先恐后地涌入佛门?
首要一条,是利益。
寺庙能帮村里跟领主周旋——隐匿田地、瞒报产出,乃至出面与领主谈判减少年贡。
乡民们再把省下来的粮食拿出一部分交予寺庙充当“保护费”,剩下的落进自家口袋——这才是他们投身一向宗、法华宗等宗门的根本原因。
第二条,是庇护。
在刀兵四起的战国时代,那些拥有众多僧兵高大围墙的寺庙,就是一方难得的净土,一旦战乱迭起,信众即可托庇于寺庙,保一时之安。
最后才是信仰上的亲近。
可现在呢?
高松家的武家法度,把村里的乙名、地侍全变成了拿俸禄的基层官吏。检地严苛到连村口有几棵果树都登记在册,想瞒报?门儿都没有!
寺庙那套“帮村子逃年贡、瞒石高”的把戏,彻底玩不转了。
何况高松家的年贡本就不重,实力也足够震慑四方,两年来还真做到了难得的稳定和太平,乡民们最基本的安全需求已被满足。
再加上这次饥荒,宗治以“以工代赈”的名义给青壮饱饭,又在人口统计时发放了玄米——这些救命粮足够百姓咬牙撑过这两个月,熬到秋收结束。
既吃得饱,又活得安生,他们哪还有动力去投靠佛门?
至于愿证寺的和尚们此刻如何捶胸顿足、愁眉苦脸,高松宗治可就没什么闲心理会了……
他在猪饲城里,翻着各地呈上来的户籍名册,嘴角勾着一丝笑意,心情大好。
正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把这批劳动力的油水彻底榨干时,尾张那边终于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