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六角定赖的怒火(二合一))(2 / 2)曲终人散去
门外的拉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一名侧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殿……殿下!少主!伊势急报!”
“慌什么!没规矩的东西!”六角义贤厉声训斥。
“春……春日部家,被灭了!”侧近咽了口唾沫,颤声喊道,“高松军攻破了伊坂城!春日部一族……全军覆没!”
这下,高松家一举占据了大部分员弁郡、一半多朝明郡和整个桑名郡,成为坐拥超十二万石的准大名,实力已堪比湖东的浅井家!
病榻上的六角定赖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太猛,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他还是低估高松宗治了,没想到前脚刚吞了桑名,后脚就把伊势六人众之一的春日部家灭了。
哪里是要防备织田家?
分明是想一统北伊势!
“咳咳……来人!更衣!”六角定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侍女,硬生生撑起病弱的躯体,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召集所有重臣,立刻到大广间议事!”
半个时辰后,观音寺城大广间。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六角定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家臣。
枯瘦的手掌捏着折扇,“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榻榻米上。
“今天,我们就好好议一议——怎么处置这高松家!”
......
三月二日,伊坂城破。春日部若狭守俊家,以及星川、伊坂等一众当主悉数战死。
三月三日,春寒料峭的晨风中,高松军的旗帜在朝阳下猎猎作响。扫荡完春日部领内最后的残敌后,宗治率众将班师回城。
旌旗一路绵延,直奔猪饲城。
道路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听闻消息赶来的领民。
由于此世道底线过低,高松军不乱捕,不人狩,也不刈田狼藉,这种既不杀人也不放火的大名,没有理由不得到百姓的支持。
百姓们伏在路边,有人眼里是敬畏,有人眼里是崇拜,还有人偷偷抬头,想看看那位年轻家督,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短短一个月,这位高松家的年轻主人先是鲸吞桑名,接着如秋风扫落叶般荡平春日部,星川、伊坂、沼木、粟田、毛利等豪族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北伊势四郡——高松家已得其三。
猪饲城本丸,评定间。
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留守的家臣,以及早就接到通知的员弁、桑名、朝明三郡豪族们,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匍匐在评定间两侧。
宗治大步流星地走入评定间。
他此时已经换下了具足,挎着打刀,着一身武家便服——黑丝直垂,外罩肩衣,步履间衣裾微动。
他在主位上坐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那些原本还指望在神户家与高松家之间“骑墙”的朝明郡豪族——富永、横濑、定田、坂氏、见永、朝仓、时田等家的当主们,此刻一个个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榻榻米里,后脊的冷汗早就把里衣浸透。
由于高松家的检地和奉行制度,他们并不喜欢高松家,更愿意投神户家。
但谁让高松家一月之来攻势汹汹,数天时间就把最强的春日部家覆亡了,他们无奈之下才降服的。
宗治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盏与木托碰撞,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这声响落在某些人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的法螺还要吓人。
“昨日一战,还算顺利......”宗治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他抬起手,随意地在人群中指了两下——
“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砍了。”
被点到的,正是横濑和定田两家的当主。
两人猛地一哆嗦,抬起头时,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两家的本据就在伊坂城所在的城山上,离伊坂城不过几里地。
昨日那一战,宗治佯装败退向东撤军,这两人以为高松家真败了,便觉得有机可乘,冲出城去,想来个“落武者狩”。
谁知他们刚带着人马咋咋呼呼地冲出城,就看见原以为败逃的高松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把出城追击的春日部军杀得溃不成军。
两人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城里。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今日还装作无事发生,乖乖跑来参谒。
“殿下!冤枉啊殿下!”横濑当主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臣下昨日出城,是想去支援殿下的啊!绝无二心!”
定田当主也如梦初醒,疯狂磕头,额头撞在榻榻米上“咚咚”作响:“对对对!臣等是看殿下遇险,特意点齐兵马去援助的!殿下明鉴啊!”
但此时评定间内,没有人在意他们说什么。
几名如狼似虎的近侍立刻上前,揪住两人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拽出了评定间。
横濑当主还在拼命挣扎,定田当主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快,外面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彻底安静下来。
评定间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毫无疑问,横濑、定田两家的领地将被没收,从此从北伊势的豪族名单上抹去。
面对宗治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剩下的朝明众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有人死死盯着眼前的榻榻米纹理,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兵法秘籍。
他们现在只求宗治的目光别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这帮人瑟瑟发抖的反应,宗治满意地收回目光。
乱世之中,菩萨心肠得配上修罗手段。这帮墙头草才会知道,什么叫“规矩”。
“此战得胜,诸位功不可没。”宗治语气一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辛苦了。”
“愿为主公效死!”
评定室内,无论是高松家的老臣,还是新归降的豪族,齐刷刷地俯首帖耳。
尤其是那些新降的豪族,喊得格外卖力。
宗治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好了。闲杂人等清理干净了。”他目光扫过自己麾下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家臣们,“现在就来确定此战的封赏。先确定一番功如何?诸位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