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这边很不太平，安顿好祁家的人之后，一大家子回了家，闹事的人基本上都被张家富带到公社去了，这次不是简单的碎嘴或者传闲话，而是大年下的差点活生生的逼死了人，

也是幸好祁嘉伤得不重，真要是人没了，别说在场的那些闹事的人了，就是他本人，也免不了要吃挂落。

一家子坐在堂屋里，等老太太交代完这中间的事情之后，一时间没人说话，好半晌刘翠花才站了起来，她双眼通红的看着老太太。

“娘，我这些年为老顾家，费尽心血啊，我也是拿您当自己亲娘对待的啊，您怎么能让芳州给昭阳顶包呢？顾昭阳是您亲孙子，我家芳州就不是了吗？”

“翠花，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就是怕.....”

刘翠花抹了一把眼泪，“娘，我知道，您觉得昭阳有个好前程，要是捅破了，对他不好，但是我家芳州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端着铁饭碗的啊，您怎么就忍心让他娶一个下放的姑娘，娘，没有这么偏心的。”

顾老太太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但是听到偏心这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翠花啊，咱娘俩处了半辈子了，娘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不知道吗？这些年娘早就当老二是个死人了，那个没人性的东西，我是不认他的，就算今儿芳州和祁家的婚事不定，明儿一早他们家闺女还有芳州也少不得被编排，以后芳州还怎么相看对象，哪里还有姑娘能看上他？”

刘翠花边抽泣边抹眼泪，她何尝能不知道，要不是去得晚了，要不是王铁拳硬逼着，要不是祁家的下跪求娶。

她儿子原本是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她从不要求儿媳妇多高的见识，多高的学历，只要人本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她就觉很好了。

这些年她婆婆没有为难过她半点，她想着等儿媳妇进了门，她也好好的待人家姑娘，芳州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摊上了这么一家子下放的人啊！

顾德发把老旱烟朝饭桌腿上轻磕了两下，“他娘，别吵了，这事还没个定数呢，等芳州回来，看孩子怎么说。”

安慰了老伴两句，顾德发转头又看向了老太太，“娘，您别嫌翠花说话不好听，当娘的哪能不盼着自己儿子好，这事别说翠花了，我这心里也不得劲得很，听您的意思，祁家的姑娘是个好的，要不是落魄了，轮不到我们家芳州，但是娘，不管她多好，得我儿子得意她才行，我儿子不得意，天塌下来，这婚事也不能成。”

顾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她能从顾德发眼神里看出来，他是生了自己的气了。

顾老太太低下了头，这事她确实欠考虑，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芳州和昭阳的工作不一样，两个虽然都很看重政治面貌，但是顾芳州到底是在厂子里上班，娶了祁嘉，户口也是上在乡下，影响不到他的工作，但是顾昭阳不一样，他是要上档案的。

那孩子要是知道祁嘉在生产队被人逼迫成了这样，肯定也愿意娶她，只是那时候面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顾德发说完了之后扶着刘翠花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隐隐的还能从屋里听出来抽泣声，顾老太太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她看着坐在边上不吱声的三个孙子孙子，叹息地问道：“奶奶，奶奶真的做错了吗？”

顾芳华抿抿唇，“奶奶，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能向着您，我娘担心我大哥担心的都哭了，我要是想着您，这不是在我娘心口上撒盐吗？”

顾芳菲也罕见地老实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最终还是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奶奶，您瞅我爹都不向着您，啥意思您还不明白吗？我大哥在我娘心里多重要啊，头生的孩子，吃了多少苦，就被您这么给卖了，您还想让我娘给您个好脸，这不是闹呢吗？”

顾老太太：“.......”

这小妮子羔子自小说话是最不中听的！！！

姊妹俩说完了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去了厨房忙活去了，大年下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下饺子吧，最快了！

顾芳晨坐在角落里，等堂屋里只剩下他和老太太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奶奶，您别伤心，我向着您。”

看着小孙子说这话，顾老太太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安慰，只觉得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娶媳妇还不是要听大人的话吗，我大哥就该听您的，我瞅着祁家的闺女长得怪俊的，哎，不过我娘这么伤心，奶奶，要是她不让我大哥娶，不行我来呗，我娶，我给她当个童养夫去，等过了年开春，就去退学去，咋样？”

顾老太太心里的火蹭蹭蹭的朝上冒，眼神也越来越冷，在顾芳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老太太扬起边上的拐棍，直接朝着他的屁股打了过去。

“混账东西，你才多大的孩子，你还想替你哥娶媳妇，你还要当童养夫，你还要退学，我让你退学，我让你退学，你个滚孙，小王八蛋的！”

“哎呦，哎呦别打我，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别追着我打了，小心闪了老腰，哎呦，您看我爹娘不愿意我哥去，哭了尿叽的，我这不是帮忙的吗，哎呦.....”

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子，顾芳州一下子窜到了院子里，厨房门口听着东京的芳菲和芳华，从他的话里弄懂了意思。

顾芳菲朝地上啐了一口，“该，就该打你，不打你打谁？”

屋里听着话的顾德发也被刘翠花赶出来了，这啥儿子啊这是，家里都要乱成一锅粥了，他还添乱，不成器的东西。

出来之后，他左右看了看，瞅见靠着墙的打扫帚，他一把抄了起来。

“小瘪犊子你给我站住，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

“打，狠打这臭小子，一天天的不想着好好的学习，成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驴粪蛋子，个小王八蛋的。”

顾芳晨屁股被打得生疼，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大的能穿破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