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3章 借刀杀人(1 / 1)东木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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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安从后院踱步出来,手里晃着一截从菜园里拔的野草,衣摆上还沾着点墙根儿蹭的绿苔,那从容的神色闲得像刚赏完花。

“娘子威武,三言两语就把恶客打发了。”

沈楠正把茶碗往石桌上墩,闻言翻了个白眼,“威武啥啊?最烦这种耍嘴皮子的活儿,实在憋屈!”

她学着那姓王御史临走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嘴角一扯,自己先打了个寒噤,“那姓王的走的时候还冲我笑了一下,特么的,笑得我后脊梁直窜凉气,跟被蛇信子舔了一口似的,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招。”

程怀安在石凳上坐下,捏起一块枣泥糕,慢条斯理咬了一小口,含含糊糊的道,“所以呀,我这些日子就在家歇着了,哪儿也不去,再嘱咐孩子们一声,都多长个心眼儿……”

他嚼了两下,忽然顿住,朝院墙外头抬了抬下巴,“还有郑村长那边,你回头让沈七去说一声,让村民们也都管好嘴——近期能不出村就别出村,省的被人下了套,反过来掣肘我。”

沈楠“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的叩着桌面,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拧,“对了,他们不会明的不行,就玩阴的吧?”

程怀安咽下嘴里的糕,拇指抹了抹嘴角的枣泥渣,沉吟道,“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招揽我为秦王做事,玩阴的就成结仇了……”

他话尾一顿,声音沉了三分,“当然,不排除他们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

沈楠“啪”拍了下桌子,冷着脸道,“那还是要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晚上再加强下巡逻布控的力度,多设两道暗哨,真敢来……”

她五指一攥,指节咔吧响了一声,“那就都别走了,正好埋后院作化肥。”

程怀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那为夫就靠娘子保护了。”

“少贫,吃你的枣泥糕吧。”沈楠没好气地哼了声,“要我说,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们赶出长山县,所有问题一了百了。”

她手掌一劈,做了个“扫地出门”的凶残手势。

程怀安失笑,摇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叹道,“哪有这么简单?那俩人毕竟是朝廷三品大员,若在这里出点意外,别说秦王,其他人也会联手追查到底的。

你这是要犯众怒啊……”

他放下茶盏,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不过,你也不用失望,咱们不方便下手,还有别人呢。”

沈楠一愣,“谁?”

程怀安把最后一口枣泥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楚王。”

沈楠恍然“喔”了声,“那咱们就可以借刀杀人,不对,是坐山观虎斗了……”

她琢磨了一下,又皱眉,“可这消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递到楚王耳朵里呢?”

程怀安慢悠悠的道,“这事不用咱们操心,秦王的人大摇大摆来了,楚王埋得那些眼线能瞧不见?”

“瞧见了也未必知道他们打你的主意啊!”

程怀安看着她,意味深长的提醒,“你忘了韩将军了?你以为他退了一步,就不想看狗咬狗的戏码?”

沈楠一愣,随即咂摸过味儿来,乐了,“对呀!人家都欺负到头上去了,他还能忍?”

“忍不忍的不好说,”程怀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反正他那人,最烦别人在他地界上不拿他当回事。”

……

另一边,朱侍郎和王御史前脚去了桃源村,后脚就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韩将军案头。

韩将军正在书房翻阅邸报,听完把邸报往桌上一拍,骂骂咧咧,“这是打老子的脸啊!长山县是老子的地盘,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去桃源村挖人,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他越说越来气,站起来在屋里转圈圈,靴底踩得青砖地嘎吱响,“上午在老子这里吃了瘪,转头就去桃源村献殷勤,真当老子没点脾气是吧?”

旁边刑纲宽慰,“将军放心,程大人有勇有谋,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那沈娘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俩人估计得不着便宜、还会再吃次瘪。”

“我知道,可他们这种做法过分了,挑衅我?”韩将军冷笑了声,又坐回去,指尖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再往外放点消息,把水搅和的更浑些。”

刑纲不解的看向他,“将军的意思是?”

韩将军往前倾了倾身子,压着嗓子道,“楚王只知道秦王的人偷偷摸摸来我这儿挖人还不够,还得让他知道,秦王对程怀安的重视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认定程怀安有大才,甚至能左右将来的时局……”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个掐架的手势,“那不得掐起来?他俩掐得越热闹,越顾不上我这边,老子正好清静。”

刑纲恍然大悟,接着又迟疑的道,“那程大人可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韩将军淡淡的道,“他的能耐本就藏不住了,我知道,楚王知道,秦王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那你觉得,晋王和魏王就一点风声没听到?

不过是一个跟程怀安有嫌隙,一个离得又太远、鞭长莫及罢了。”

刑纲点点头,释然的喃喃道,“倒也是,秘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便不再是秘密了,何况程大人也没刻意藏拙遮掩呢……”

“去,找几个碎嘴子的,就在安和堂药铺附近转悠。”韩将军叮嘱,“记住,别说得太清楚,含糊着来,越含糊才传得越快。”

刑纲领命去了。

果然,不到半天工夫,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到了姚掌柜的耳朵里,三问两问,便把朱侍郎和王御史的来意摸了个七七八八,当即连夜写了密信,火漆封了,绑在信鸽腿上,扑棱棱往府城飞去。

信鸽落在楚王府后院鸽笼时,楚王正跟幕僚冯永山下棋,拆了信一看,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去,末了“啪”的把棋子往棋盘上随意一丢,“好个秦王,手都伸到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程怀安不过是个营缮所的匠人,他人在京城都惦记上了,还费心派人来拉拢……”

他冷笑一声,把信纸甩在桌上,“传话下去,让长山县那边的人盯紧了,务必护好程怀安,绝不能让秦王的人得逞,必要时候,可先动手除去隐患。”

顿了顿,他眼皮一掀,寒光凛凛,“另外,让朝堂上的人也动一动,秦王还是太闲了,才会有空来挖本王的墙角,给他找点事做。”

冯永山捡起信纸粗略扫了一眼,试探道,“王爷的意思是……”

楚王重新捡起那颗棋子,在指间转得飞快,“程怀安是个人才,有大用,秦王想要,本王也想要。

既然秦王先伸手了……”他眯着眼,把棋子重重按在棋盘天元位上,“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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