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年礼引发的不满(2 / 2)东木禾
你但凡数得出来一个,我程老大今天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他越说越气,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胸口起伏着,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嗓子,“咱做人得讲良心!”
杨大嫂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他爹,少说两句吧……”
可程老大一把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瞪着姚荷花,那架势分明是“我还没说完”。
姚荷花被他这一通数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回,到底没忍住又顶上了一句,“大哥你会算账,可你怎么不算算三房有多少钱?
作坊里每天进账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
就他家如今的家底,六七十两银子算个什么!
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咱腰粗!可拿出来给咱们的,也就是面上那点东西。
他真孝顺怎么不给爹娘多买两匹富贵老爷们穿的好缎子?
怎么不给侄女们打一对像样的银簪子?
怎么不帮亲侄子们寻摸个好前程?”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气又硬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些,“我这也是替爹娘委屈!爹腿脚不好,娘这些年操持家里多不容易,他三叔既然手里宽裕了,就该多孝敬孝敬,哪能拿点东西跟施舍似的……”
“你给我住嘴!”
程婆子终于拍了桌子,那对银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当”一声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在堂屋里每个人的脸上。
瞬间,连灯芯都仿佛被这一声震得缩了缩。
程婆子猛的站了起来,干瘦的身子裹在打了补丁的旧棉袄里,可那双眼睛在灯下亮得吓人。
此刻,她脸上那层美滋滋的舒坦劲儿全褪了,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一个做嫂子的,在背后这么编排你小叔子,还要不要脸了?
怀安孝不孝顺,我这当娘的心里没数?轮得着你来替我委屈?”
姚荷花被这一通劈头盖脸骂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刚要开口辩解,程婆子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人心头发颤,“你说的那些话,什么穿金戴银、绫罗绸缎,那是他们三房自己挣的,跟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没有?
你眼红什么?你要是眼红,你也让你男人挣去,让你男人去当官领朝廷俸禄,调教你亲闺女去开作坊日进斗金。
你要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闭紧你的嘴!”
姚荷花嘴唇哆嗦着,眼眶里那层泪花终于兜不住了,大颗大颗滚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喉咙里滚着半句话,还想说什么,程婆子又一个眼刀扫过来,“你要是再敢说一句酸话,今年的年夜饭你就别上桌了,回你自己娘家吃去!
我程家要不起你这样搅事的媳妇!”
这话一落,堂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杨大嫂低着头,假装整理那匹布,手指却僵在半空不敢动弹。
程老大也缩了缩肩膀,端着早已冷却的茶碗默默抿了一口,余光瞥都不敢瞥过去。
程忠实始终靠在炕沿上没动,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未吭一声。
而姚荷花如遭雷击,白着脸扭头去看自己的男人,却发现程老二不知啥时候早就跑了。
她终于死心了,一把扯过程如兰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便往自己屋里走。
“砰”的一声,屋门被重重摔上。
堂屋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程婆子重新坐下,抬起手举到灯下又照了照腕上的镯子。
银光依旧温润的淌着,錾刻的花纹在明灭的火光里明明暗暗,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嘴角也缓缓耷拉下来。
杨大嫂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轻声劝道,“娘,您别生气,弟妹她就是一时嘴快,心里头没什么坏心的……”
她自己说这话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听不清。
程婆子摆了摆手,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对银镯子,看了好半天,指腹轻轻划过那冰凉的纹路,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