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夏边境(2 / 2)云时云
没被认出来是这一回的运气,下次呢?这个镇子就这么点大,天亮之后再上街,万一撞上——
她把刀从被褥下摸出来,重新别进腰间。
“明天走?”
“明天走不了。”陆庭樾转身,“你脚踝这样,走不快。”
“我能走——”
“走不快。”他重复,眼神直接搁过来,截断她的话,“走不快等于累赘。”
这话没什么好反驳的,姜茉闭嘴。
她垂眼盯着脚踝,肿成一团,皮肤绷得发亮,碰一下就钻心疼,她知道自己能忍,但陆庭樾说的是实情,速度慢一截,什么都白费。
“那怎么办。”
“先摸清楚他们是奔着什么来的。”陆庭樾在椅子上坐下,“是追玉佩,还是追人,还是这里本来就有别的事,我们撞上了。”
“撞上?”姜茉挑眉,“你信这种巧合?”
“不信。”他说,“但先排除。”
姜茉把玉佩在掌心翻了个面,青玉表面有道细纹,从来没注意过,此刻在昏黄灯光里看得格外清楚,像条细缝,藏着什么,或者开着什么。
“如果是追玉佩。”她开口,“那他们应该早就追来了,不用等到现在。”
“嗯。”
“如果是追人……”她顿了顿,看向陆庭樾,“追你还是追我?”
陆庭樾没答,但他抬起头,眼神扫过来,那一秒她看出来了,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而且,他心里有倾向,就是不说。
姜茉把玉佩攥紧。
如果追的是她,梨漾的死就有了来处,有人从很早就盯着这块玉佩,或者盯着梨漾,或者盯着她背后那个她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如果追的是陆庭樾……
她想起他从来不解释自己的过去,想起他第一次看到玉佩时的神情,那种认出什么又压下去的控制感。
“陆庭樾。”她叫他。
“嗯。”
“你以前在宫里,是做什么的。”
安静了有六七秒,灯芯噼啪一声,火苗跳了跳。
“侍卫。”他说。
姜茉盯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没追问,但把这个答案放进心里一个专门的位置,压着,等之后用。
屋外街面上有人大声说笑,南夏腔,热闹得很,和这间屋子里的安静形成两层世界,陆庭樾站起来,去把门栓插上,又拿椅背抵住,这才重新坐下。
姜茉把跌打药纸包拆开,药粉青灰色,气味冲,她往脚踝上敷,疼得腿肌肉收了一下,硬扛过去,缠上绷带。
“明天我去探一下。”陆庭樾忽然说。
“你去?”姜茉抬头,“他们认识你。”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一定认出我。”他捏了捏指节,“人会老,会变,何况当年我不在人前。”
“不在人前是什么意思。”
这次他没答,像没听见。
姜茉咬了咬后槽牙,把绷带打好结,往床板一靠,她现在存着三个没解答的问题,玉佩是什么,他在宫里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及那几个出现在边境的天启旧人,到底为谁做事。
等,总会有答案。
但等的代价,有时候是命。
她把手搭在刀柄上,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脚踝还在隐隐疼,绷带箍着,热烘烘。
灯没熄。
陆庭樾坐在椅上,没动静,但她知道他没睡,一整晚都不会睡。
街上的笑声渐渐远了,夜色压下来,这个破镇子安静成一个陷阱,什么都不露,什么都藏着。
姜茉把玉佩重新贴近胸口。
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