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信使”计划的成型(1 / 2)落叶的海边
方案是在第七天拍板的。
不是一次谈判,是无数次的磨损。
曾砚辞把那份初稿扔回桌上的时候,文鸳就在对面坐着,看见他手指压着文件的力道,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摔东西。他从不摔东西。
但那个“松开”的动作,比摔任何东西都难看。
最终方案的名字叫“信使计划”,方案里的飞船叫“朝闻号”,出自“朝闻道,夕死可矣”,是科学委员会某个老先生提的,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特别赞同,就这么留下了。
文鸳第一次读到这个名字,停了很久。
夕死可矣。
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没有再多停。
成员名单她是后来才看到的。指令长、科学家、艺术家,三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第四行那个名字,曾怀瑜,备注:“核心沟通者,任务期间保持深度休眠,抵达坐标后唤醒。”
文鸳坐在会议室最末端,窗外是一大片还没来得及落的光,把整张桌子照得很亮。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把那几个字逐一拆开来确认,确认完,把文件合上了。
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问她意见。
她说,“可以。”
就两个字。
曾砚辞是当天深夜才回家的。
怀瑾早睡了,怀瑜还没睡,坐在走廊窗台上,抱着那只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布熊,腿悬在外面晃。
曾砚辞站在走廊那头,看见她,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冷窗框。
怀瑜偏头看他,“爸爸今天去开会了?”
“嗯。”
“有没有结果?”
“有。”
怀瑜不再问,把布熊抱紧了一点,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夜里很深,楼下有几盏路灯,光圈在地面上是一个一个的圆,边缘模糊。
曾砚辞说,“你睡不着?”
“睡得着,只是不想睡。”
他侧过脸看她。
这孩子以前会夜惊,睡梦里哭,能把走廊里所有人叫醒。现在不了,现在她睡得很安稳,安稳到有时候他推开门要确认她还在呼吸。
他不知道哪一种更叫他心里不踏实。
“怀瑜。”
“嗯?”
“我不同意这件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没有回头,“但是爸爸还是签了,对不对?”
曾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窗框的冷意透进衬衫,他没动,硬撑着。
“对。”他最后说。
怀瑜转过来,正面对着他,眼睛在夜里很亮,“为什么?”
“因为不签,它就去找别人。”曾砚辞看着她,“而我不允许别人替你去接那个东西。”
怀瑜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布熊往他怀里一塞,整个人侧过来,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曾砚辞低下头,看那只皱巴巴的小布熊,它的一只眼睛早就掉了,缝线也开了一角,但怀瑜每次睡觉都要抱着。
他把布熊接住,顺手也把她揽进来一点。
走廊里没有灯,两个人就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