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目光如钉：“但你得亲口确认——幕后黑手，绝非迟暮。”

灯光斜照，凌云鹤半边脸隐在暗处，神情霎时僵住。

钱，在江湖上从来不是数字，而是底气，是活路，是翻身的筹码。可他也清楚，天上不会掉银子，更不会白送安稳。

“具体多少？”凌云鹤眼底精光一闪，藏不住那一丝灼热。

洪俊毅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多到你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多到你随时能抽身退场。”

凌云鹤心头一震——这哪是赔款？分明是入场券，是站队的投名状。可洪俊毅为何肯押这么大注？

“你图什么？”他直视对方，毫不避让。

洪俊毅捻起一支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因为我确信，真凶不是迟暮。有人正借他之名，搅浑水、引火种，盼着我们自相残杀。”

凌云鹤呼吸一沉。这话，他信。他沉默片刻，问：“那你打算怎么破局？”

洪俊毅摇头：“抓人难，尤其在这盘根错节的地界。但我自有路径。”

凌云鹤眉峰微蹙：“什么路径？”

洪俊毅眸光一亮：“耳目、线报，还有些……不靠拳头、专靠脑子的法子。”

凌云鹤心弦微颤：“你说的‘法子’，指什么？”

洪俊毅一笑：“不动刀，不动枪，只动人心。江湖之上，智取，有时比力拼更狠。”

凌云鹤默然须臾，终于点头。他伸出手：“好，我信你这一回。”

洪俊毅迎上，两掌相握，力道沉实：“钱，一分不少，等事了便到账。”

包厢里依旧静得压抑，空气里浮动着老江湖特有的冷肃与暗流。银白灯光打在洪俊毅脸上，轮廓硬朗，语气却愈发从容：“凌帮主，您大可放心——大富豪赌场内外，我已布下眼线，里三层外三层，风吹叶落，我都看得见。”

凌云鹤挑眉：“真能做到滴水不漏？”

洪俊毅轻叩桌面，声不高，却极沉：“那地方砖缝朝哪长、守夜人几时换岗，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你觉得，我会让一条漏网之鱼，坏了全局？”

这话，明着说给凌云鹤听，实则也敲进了其余帮主耳中。他们齐齐望向凌云鹤，静待他开口。

凌云鹤略作思忖，眼中锋芒退去，神色归于平静：“既然如此，我倒要亲眼瞧瞧，这大富豪赌场，到底有多牢。”

洪俊毅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身面向众人：“此前我亦疑心凌帮主。如今看来，他确不知情。”

帮主们彼此交换眼神——迟暮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凭何敢捋虎须？背后若无靠山，早被碾成渣。而能撑他一时的，似乎唯有凌云鹤。

一位瘦削阴鸷的帮主缓缓开口：“起初我也这般揣测——这江湖，除了凌帮主，谁会给迟暮递梯子？”

另一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帮主接道：“可方才凌帮主的反应，不似作伪。”

凌云鹤淡淡一笑：“有些真相，未必浮在水面。”

洪俊毅颔首应允，“咱们都是老江湖的，不能光看表象就下定论。这回的事，得拧成一股绳，揪出藏在暗处的主谋。”

几位帮主纷纷点头附和，凌云鹤却始终没开口，他心里清楚，江湖水深，表面越是平静，底下越可能暗礁密布、漩涡翻涌。不过眼下他已经确认——这事跟自己毫无干系。

洪俊毅留意到凌云鹤这份沉得住气的从容，心里悄然一动：真正有分量的高手，向来不张扬、不抢话、不动声色。他暗自提醒自己，往后跟凌云鹤打交道，得多留三分心眼。

包厢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奔涌，愈演愈烈。

夜色渐浓，空气仿佛也跟着绷紧了几分。洪俊毅缓缓起身，眉心紧锁，忧虑毫不遮掩地浮在脸上。

“各位帮主，”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愤懑，“依我看，迟暮绝不可能是幕后黑手。他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再狂也断不敢同时招惹诸位。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却都透着疑惑。老毒帮帮主慢条斯理抚了抚满脸扎手的络腮胡，声音低沉而冷：“这事确实透着古怪，我也不信他敢一个人捅这么大篓子。”

白虎帮帮主沉声接话：“迟暮？他连站稳脚跟都费劲，哪来的胆子、哪来的门路干这种事？真要是他做的，等我们顺藤摸瓜查出来，他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洪俊毅轻轻点头，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叩了两下：“正合我意。可这把火，究竟是谁点的？”

帮主们彼此交换眼神，似有所悟。忽地，飞刀帮帮主抬眼道：“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一号人物——龙头帮的金牙。”

洪俊毅眸光一闪，恍然道：“对，金牙！他早盯上了大富豪赌城，一心要把这块肥肉吞进自己嘴里。”

“不光是赌城，”老毒帮帮主补了一句，“他这些年一直想扩地盘、抢风头，港片这片江湖，他早就想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