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玄宸不敢真的动手。

三千七百年的温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对方比谁都惜命。

枯荣术加金篆镇字未必能伤它根本，却足以让它数百年的修行付诸东流——这个代价，玄宸付不起。

果然，沉默了许久，灰茧上的怒意在一点点收敛。

“好，好得很。”玄宸的声音冷了几分，却没了先前的暴戾，“几千年了，还是头一次有小辈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它顿了顿，灰眸眯起：“你说不愿送生灵进来，那你想怎么帮？空口白话的人情，本座可不收。”

王松收起金篆，枯荣之力也随之散去，语气平和了几分：

“前辈缺的是肉身，对吧？”他缓缓道，“晚辈可以帮前辈留意，若有天材地宝能凝练神魂之躯，或是有合适的无主肉身……晚辈自会为前辈寻来。”

玄宸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神魂之躯？说得轻巧。上古年间多少大能穷尽一生都炼不成一具，你一个小辈，上哪儿找去？”它冷声道，“至于无主肉身……神魂越强，对肉身的要求便越高。寻常元婴的肉身给本座，撑不过多久便要腐朽。化神躯壳……你上哪儿给本座找无主的化神肉身？”

这话倒也不假。

化神修士本就凤毛麟角，哪那么容易恰好身死、肉身完好，还等着它去夺舍。

王松却不慌不忙：“前辈被封在此地三千七百年，外界变化天翻地覆。有些东西前辈未必知道。”

他抬眼看向灰茧，“如今虽化神稀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天地奇物、上古遗迹、甚至其他秘境……未必就没有前辈需要的东西。”

玄宸沉默了。

灰眸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王松继续道：“前辈困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就算真破了封，也是两眼一抹黑。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晚辈帮前辈打探消息、寻找机缘，前辈在此安心温养，互不侵扰。如何？”

“互不侵扰？”玄宸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小辈，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让本座按兵不动？”

灰茧微微前倾，那张脸凑近了几分，灰眸直直盯着王松：

“本座凭什么信你？”

王松面色不变：“前辈可以不信。但前辈不妨想想——除了信晚辈，前辈还有别的选择么？”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强行动手，前辈占不到便宜，反而要折损神魂，到头来，还是出不去。”

玄宸的灰眸定定地打量了王松许久，玄宸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王松。”

虽然王松一开始就介绍过自己，不过显然那玄宸一开始根本没在意。

“王松……”玄宸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本座便信你一次。”

灰茧往后退了退，重新悬浮回祭坛中央。

“一百年。”玄宸淡淡道，“本座给你一百年时间。一百年之内，你若能带来有用的消息，你我便再谈后续。若是一百年后杳无音信……”

它没有说完，可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松拱手一礼：“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