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要将他的魂魄从躯壳里拽出去。

体内灵力消耗得极快，光是抵挡这股吸力，便已耗去了大半。

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呢喃声，凭空响了起来。

“归来～”

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飘飘渺渺，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柳承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可溶洞里杀声震天，尖啸、咆哮、振翅声交织成一片，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声音能穿透这层喧嚣——偏偏这两个字，就那么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中，不重，却像针一样扎进神魂。

“归来～～”

第二声响起，比先前更响了些，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召唤之力。

溶洞里的厮杀，骤然间狂暴了数分。

像是被这声音点燃了凶性，阴煞兽红着眼睛扑向阴魂，哪怕被阴气长矛洞穿身躯，也要一口咬碎对方的魂体；四阶阴魂周身魂火暴涨，悍不畏死地冲进煞兽群中，自爆魂核与敌人同归于尽；噬魂蚊更是疯狂，密密麻麻扑在煞兽身上，口器深深扎入，拼命抽取精血，连自身被阴气腐蚀得冒烟都不肯松口。

同归于尽。

彻头彻尾的同归于尽。

没有章法，没有退路，三方都像疯了一般，只求拉着对手一起死。大量精血与神魂之力炸开，像喷泉一样涌向中央的黑色晶体，晶体的黑芒亮得刺眼。

柳承只觉得神魂一阵恍惚。

那呢喃声像有魔力一般，勾着他的魂魄往外飘，双腿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要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他眼中一片茫然，仿佛听到了最亲切的召唤，只想投入那片黑光之中。

叮——

一声清越的铃音骤然在识海中炸开。

柳承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惊醒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去，只见腰间一枚古朴的小铜铃正微微震颤，发出微弱的嗡鸣——那是他早年在外历练时侥幸得到的定魂铃，品阶不高，却有稳固神魂之效。

再加上护身法球的金光持续护持，两道力量内外夹击，才勉强将那股召唤之意挡了下来。

柳承跌坐回角落，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好险。

只差一点，他就自己走出去送死了。

“归来～！”

呢喃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促。语调也从最开始的平和缥缈，渐渐带上了焦躁与怒意，到最后，已近乎咆哮。

“归来！”

“归来！！”

每一声落下，整个溶洞都跟着震颤，岩壁簌簌往下掉着碎石。

那声音不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响，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神魂欲裂。

柳承死死咬着舌尖，用痛感维持清明，定魂铃的嗡鸣已急促到连成一片，铜铃表面甚至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法球的光罩也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刹那——

“归来！！！”

一声暴喝猛然炸开！

这一声，如同天崩地裂，柳承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神魂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几乎要被捏碎。他七窍渗血，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便是死寂。

溶洞里所有的嘶吼、尖啸、振翅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柳承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洞中还活着的那些阴煞兽、四阶阴魂、异种噬魂蚊……所有的生灵，就在方才那一瞬，齐齐爆裂开来！

没有血雾漫天，没有魂光四散。所有的血肉、神魂、煞气，都在爆开的刹那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疯了似的涌向祭坛中央的黑色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