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诺夫坚定的表态，让茹拉夫廖夫感到十分欣慰，他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说道：“少校同志，我相信你见到格里萨中校之后，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毕竟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可以互相学习和支持。”

谢苗诺夫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参谋长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答。”

茹拉夫廖夫示意他说下去，语气平和：“什么问题？请讲，我会尽力回答。”

谢苗诺夫直截了当地问：“不知道步兵第108团目前有多少兵力？我想提前了解一下情况，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谢苗诺夫的这个问题，让茹拉夫廖夫顿时迟疑了一下，他的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吞吞吐吐地回答：“少校同志，步兵团如今的兵力确实是少了点，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通过补充和整编，他们的兵力一定能达到一个步兵团的正常标准。战争时期，资源紧张，我们需要理解这一点。”

茹拉夫廖夫这含糊不清、避重就轻的说辞，让谢苗诺夫的心里立刻产生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问问步兵团有多少兵力，他怎么如此回避呢？难道这个团的兵力连正常编制的一半都不到？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他试探性地追问，声音保持冷静：“参谋长同志，这么说来，我们即将前往的步兵第108团，兵力只有正常编制的一半吗？”

听谢苗诺夫这么直接地问，茹拉夫廖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暗想：如果108团的兵力真的有正常编制的一半，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了。但现在情况更糟，满打满算就一个营的兵力，实际数字可能低得令人尴尬。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少校同志，你也知道，一个刚组建的步兵团，特别还是战争期间所临时组建的部队，兵力肯定达不到规定的标准。但你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方式，来快速地扩充部队。”

见茹拉夫廖夫始终不愿意说出步兵团的具体兵力，谢苗诺夫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问，对方都不会透露具体的数字。步兵团的真实实力如何，恐怕只能等自己亲自去了之后，才能有大致的了解。他暗叹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以免让气氛更尴尬。

谢苗诺夫和茹拉夫廖夫对话时，站在旁边的布良采夫心里暗暗着急，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额头渗出细汗。有心想向谢苗诺夫介绍一下步兵团的真实实力——那可能只有区区几百人，远低于标准，但又担心因此让茹拉夫廖夫下不了台，破坏上级的布置或影响士气，因此只能强忍沉默，目光低垂，内心矛盾不已。

茹拉夫廖夫又说了几句后，对众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天一亮，你们还要赶路呢。”

看到茹拉夫廖夫下了逐客令，在场的指挥员也不能再留在这里，抬手向他敬礼后，转身井然有序地走出了办公室。

“布良采夫中尉！”就在布良采夫也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却被茹拉夫廖夫叫住了：“你等一下！”

布良采夫知道茹拉夫廖夫叫住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连忙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站立，免得影响其他指挥员的离开。

等屋里只剩下布良采夫和茹拉夫廖夫之后，茹拉夫廖夫开口说道：“中尉同志，你们明天返回驻地的途中，我想谢苗诺夫少校肯定还会向你了解部队的情况。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布良采夫本能地反问道：“参谋长同志，我该怎么办？”

“暂时对他们隐瞒部队的实际情况，要是他们追问得紧，你就告诉他们，说一切等他们到了部队之后，就能知晓。”茹拉夫廖夫语气严厉地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布良采夫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有些不解地问：“参谋长同志，既然您安排他们前往我们团工作，那么提前让他们知晓部队的实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中尉同志，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茹拉夫廖夫向布良采夫解释说：“在这批军官里，肯定有惊慌失措的胆小鬼，假如让他们知晓，如今的步兵团就是一个空架子，加上临时收容的指战员，总兵力也不过一个营，没准他们就会选择自残的方式，逃避我对他们的工作安排。”

虽然布良采夫的心里并不认同茹拉夫廖夫的说法，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只能选择服从：“我明白了，参谋长同志。在到达步兵团的驻地之前，不管谁向我打听团里的情况，我都会选择沉默。”

茹拉夫廖夫对布良采夫的答复很满意，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对布良采夫说道：“中尉同志，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布良采夫应了一声，向茹拉夫廖夫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谁知刚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朝前面走出没多远，就被等在这里的谢苗诺夫和一名上尉拦住了去路。“你是布良采夫中尉吧？”谢苗诺夫开口说道：“我们能聊聊吗？”

对于谢苗诺夫的提议，布良采夫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将来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大可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可以，少校同志。”布良采夫小心翼翼地问：“不知您想谈点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不知什么地方方便我们的谈话？”布良采夫问道。

“一楼的餐厅如何？”谢苗诺夫身边的上尉开口说道：“这个时候过去，餐厅里没有什么人，我们聊天就不会影响到其他人。而且，你赶了这么远的路，想必肚子也饿了，我们顺便可以吃点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