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杜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听到书店老板这样肯定的描述，米亚科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神情，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真的亲眼看见了一支由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恰好从你的书店门口缓缓经过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终于抓住了追寻已久的线索。

站在一旁的格里萨却没有像米亚科夫那样轻易相信，他敏锐地察觉到某些不合理的地方，忍不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然而，此时的米亚科夫完全沉浸在刚刚获得的消息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格里萨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依旧全神贯注地望着蒙杜姆，眼巴巴地等待对方的再次确认。

“是的，苏维埃委员同志，”蒙杜姆显得有些紧张，声音略微发颤地回答说，“我确实亲眼看到一支由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从我的书店门口缓缓驶过，随后穿过整个镇子，朝着奥列宁斯基的方向去了。”他的语气虽然肯定，但眼神中却隐约流露出一丝不安。

从蒙杜姆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米亚科夫的脸上洋溢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他立刻转向格里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格里萨抬手制止了。

格里萨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蒙杜姆身上，语气冷静而严肃地问道：“你叫蒙杜姆，是吧？你说七八天前，曾经看见五辆马车从你的书店门口经过。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看清楚，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蒙杜姆显然没有料到这位站在米亚科夫身边的陌生人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米亚科夫，似乎在寻求某种暗示或帮助，想要弄清楚格里萨的真实身份和意图。

察觉到格里萨的怀疑态度，米亚科夫立刻谨慎地解释道：“这位是正规军的一位指挥员同志。我们这次秘密进入镇子，就是为了彻底查清楚那五辆马车的去向。如果你知道更多细节，请务必如实告诉我们。”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蒙杜姆的声音开始有些急促，“那支马车队穿过镇子后，就朝着奥列宁斯基的方向去了。”

“那车上装的是什么，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格里萨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蒙杜姆摇摇头，语气略显无奈地回答：“没有。车上全部蒙着厚实的防水帆布，我根本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问完了，”米亚科夫转向格里萨，询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格里萨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蒙杜姆，他冷冷地问道：“蒙杜姆，你的书店距离镇子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你站在书店门口，怎么可能清楚地看到车队通过了镇子中心，并且准确判断出他们是朝着奥列宁斯基的方向去的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蒙杜姆顿时瞠目结舌，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格里萨见对方长时间沉默不语，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难道你刚刚对我们所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编造的假话不成？”问到最后一句时，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在书店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罗蒙索夫迈步走了进来。他恰巧听到了格里萨最后那句充满怒气的质问，立刻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开口问道：“少校！这里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气氛这么紧张？”

格里萨脸色铁青，用手直指站在一旁的蒙杜姆，冷冰冰地说：“我怀疑这个家伙已经暗中投靠了德国人，所以故意向我们提供虚假的情报，企图误导我们的判断。”

罗蒙索夫闻言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瓦尔特P38手枪，咔嗒一声打开保险，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蒙杜姆：“既然他已经背叛了我们，投靠了德国人，为了防止他泄露我们的行踪和行动计划，看来只能在这里将他解决掉了。”

看到指向自己的枪口，蒙杜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转向米亚科夫委员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哀求道：“苏维埃委员同志，请您一定要救救我，我向您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米亚科夫委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为蒙杜姆向格里萨求情：“少校同志，请您冷静一下，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也许我们需要再仔细核实一下情况？”

“没有什么误会。”格里萨的语气依然冰冷，“根据可靠的时间线推断，这个小镇应该是在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失守了。明知道这里已经被德国人占领，车队的同志怎么可能还会大摇大摆地从这里通过？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是在故意欺骗我们吗？”

听完格里萨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米亚科夫委员低下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蒙杜姆，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蒙杜姆，事到如今，你若是再不说实话的话，恐怕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苏维埃委员同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说谎话。”蒙杜姆抱着米亚科夫的大腿，带着哭腔说道：“德国人进驻小镇，的确是半个月前，不过当时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镇子中心的咖啡馆里。”

“站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己的面前哭哭啼啼，格里萨看着闹心，便冲着跪在地上的蒙杜姆说道：“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们。假如再有半句假话，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蒙杜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说：“指挥员同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欺骗您的。”

“那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如实地告诉我们。”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七八天有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来到了我的书店门口，向我打听去奥列宁斯基的道路。我看着其中几人穿着我军的军服，便提醒他们，说镇子里有德国人，而且奥列宁斯基已经被德国人占领，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会有危险。”

格里萨一直盯着蒙杜姆的眼睛，察觉到他说的不像是假话，便放缓语气问道：“他们听了你的话，接下来又做了些什么？”

“他们可能是担心与德国人遭遇，又按照原路返回了。”蒙杜姆有些迟疑地说：“我隐约听见两名军人在小声商议，准备从其它地方绕过小镇。”

“附近有什么小路，可以绕过小镇吗？”格里萨问道。

米亚科夫摇摇头：“我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镇子外面有什么小路，我就不太清楚了。”说完这话，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蒙杜姆，“蒙杜姆，你知道镇子外的小路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

格里萨等的就是他这个答案，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就往门口走，嘴里说道：“你跟我们走一趟，指出那条路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