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掐死她!杀了她!(1 / 1)庭院深笙
风吹的树簌簌作响,外头早就没了动静,此刻天地皆静,唯一的感触,就是浑身说不清楚哪里更痛。
还有在朝云话音落下后,心里头一刹那的空寂,过了良久,就在朝云以为贵妃要彻底装死之时,忽然听见她笑了。
她只是笑,却不语,听着她的笑声,朝云羞恼起来,她不明白,到了这种境地,生死存亡之际,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此时此境地,娘娘还能发笑,当真是临危不乱,令人佩服,不愧是名门之后,有如此定力。”
那句名门之后带着嘲讽和冷意,卫菡便知道,从始至终,朝云究竟在介意什么。
她还是笑,笑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动,发痛。
朝云恼羞成怒,直直的看着她:“你究竟在笑什么?是我说的话可笑?”
卫菡深吸了口气,手捂在胸口好似这般就能缓解疼痛一样,她缓缓抬眼,看向朝云,才发现她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冷意和阴气。
“我是在笑,我不过是做了一件寻常人都会做的事,无论是我发善心也好,还是我识人不清也好,今日在这个地方,我或许要被你上一课。”
“什么意思?”朝云不解。
“这圣母,当真做不得。虽然我不觉得我是在没有底线去帮别人,因为当初救你们的心,绝非如你猜测那般,只为博个好名声……可不论如何,结果已定,你这个人,你的反叛让我认清了现实,纵然在这个世界里,我坐在了这个位子上,也不可在我看到的不公和弱小面前,以权柄和地位去做任何事。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干涉了别人的因果,就会遭到反噬。”
说完这句话,卫菡眼里的冷意迸射出来,她深吸着气,扶着身后的树干站了起来,拖着那条伤腿,看着眼前面色惊慌的朝云。
“你今日与我挑明这话,显然是不想善终了,你想在这里借那些贼人之手,对我做什么?总归你肯定是不想平平安安地回去了。”
朝云也站了起来,方才还不觉什么,此刻站起来时头猛的一晕,她连忙扶住树干,明明她没有半点外伤,看情况也比眼前的贵妃要好许多,可此刻,她像是受到重击一般,竟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闭了闭眼,死死地咬住下唇,半晌才说:“你猜得不错,你我与大部队走散,你伤得这么重,若是一不小心死在了这荒郊野外,皇上瞧见也只会以为你是被贼匪所伤,而我又能担什么罪责,没了你……”
她越说,心头越兴奋。
皇上之所以看重她,是因为皇上的身边只有她,而她确也有几分姿色,可若是没了她呢?皇上又会为一个女人伤怀多久?
随军的路上千辛万苦,死一个贵妃也只能说是天道不公。刀剑无眼,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往后的日子,有她在皇上身边尽心伺候,患难见真情,或许她就能往上一步,等到反程回京,她也可入皇宫,真正的做回主子。
“没了我,你就能入皇上的眼,做皇上的妃子?莫非在你眼里,你走不出这一步,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朝云,我实在不知我为何会成为你的眼中钉。”
这样的人,本是无意再与她多言,可看着她陡然变了的脸色,站也站不住的身子,卫菡便知道,她此刻只有拖延时间,自己重伤无法远离险境,外头也不知是什么状况,而朝云看着,也并不像外面表现得无碍。
“我为何会视你为眼中钉,贵妃娘娘,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生来姓魏,作为丞相之女你应该从不知道何为苦,何为难吧?原本我也该过这样的日子,纵使我没有个当官的爹,可我的母亲也深受先皇后和长公主的信赖!偏偏时运不济,她因病早亡,而我却沦落青楼,凭什么?若天道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若我过得不那么苦,不那么难,若母亲还活着,仅凭母亲对皇室的恩情,我也能做个小姐,我也能被人看在眼里!或许我也会和皇上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的眼里未必没有我,也不至于叫我在那样不堪的地方和他重逢!”
“……”
“只是在青楼见了一面,他看着我的面容便能知道我是谁的女儿,足见他对我娘的看重,我越想越悔,越想越难过,凭什么?我要过得这么不堪,凭什么啊?”
朝云哭了起来,她不再看卫菡,而是仰头看天,指着老天恨恨道:“是老天不公,生养我一场,偏要我经历这样的磨难!而你,你太顺了,你顺遂了一辈子,凭什么?你可以做贵妃,而我却只能做伺候你的奴婢?”
“……”
朝云放下手,手狠狠垂在身侧,牵动着她的身子也摇晃了两下,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面如金箔,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缓住了又继续说:“我沦落青楼,那是世间最肮脏!最下等!什么三教九流,都会聚集的地方,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元贵妃绝不像你面上表现的这般慈和!你若真有那么好,你明知我这么痛了,明知我过得这么苦,你既救了我,又为何不愿将我托举得再高一些?我明明不用做你的丫鬟,谁知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才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卫菡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摇了摇头,冷冷的看着朝云:“什么一辈子?你又才活了几个年头,就知什么是一辈子?你非要如此狭隘,拿你这几年的痛苦就当一辈子去过,那是你自己解不开这个课题,你却要将所有的苦难归结到我身上,你是欲加之罪。朝云,当日无论我救不救你,这后果我自己认了,我也尝了,而你受了我的恩情,却要反咬一口,你这样的行为必受天谴。”
卫菡说罢,目光停留在她的鼻子上,那里两条血痕流下,而她毫无知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朝云笑了。
“什么天不天谴,贵妃未免太幼稚了,沦落到这般境地,你弱我强,不开口向我求情留你一命,偏要拿什么天谴来吓唬我。”朝云笑的癫狂,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身体有些不受她控制,她径直的朝着贵妃走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掐死她,杀了她!
今日已将话说到这一地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