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穿过满地狼藉，还是精准地寻到了那座焚毁的莲花台。

哪怕这里已经化作一堆焦土，他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陆时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发紧。

他紧紧盯着那莲花台。

下人们这才敢去碰那残存的莲花花瓣。被烈火焚烧的木体脆弱不堪，一碰便成灰。

残痕焦土层层剥落。

废墟下，一具焦黑蜷曲的尸体露了出来。

看清的那刹那，陆时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控制不住身体的重量。

青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爷，节哀啊。”

陆时一把推开青空。

“滚。”

他缓缓蹲下，目光紧紧盯着那具已经辨不出样貌的遗体上。

头发已经化为灰烬，衣衫尽燃，皮肉焦黑碳化，早已没了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

唯有零星的首饰散落四周。

一抹红。

刺破了他的眼。

是那枚红玛瑙耳坠子。

陆时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上一次出征前，特意前往玲珑阁，命人打造送给苏小满的。

除了这耳坠子，还有一件衣裙。

可几个月不见，苏小满身形变化还是很大。他再也没见过她穿那件衣服。

陆时颤抖着伸手去取下这耳坠子。

细细摩挲，上面果然有他亲手刻的“满”字。

昨夜这场舞，是苏小满的独舞。

舞台上没有别的舞者。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这具尸体看不出样貌，衣服也都被烧得化为灰烬。

可这被困在火莲台中的，只能是她。

这位侯府四姑娘，已经葬身火海了。

可陆时却不相信。

他紧紧盯着这具焦尸，像疯魔了一般说：“她不是小满。”

任由其他人再怎么劝，他都不相信。

“快去把府医请来。”

“不对，去请太医，拿我的名帖去把石太医，李太医，张太医全都请来。”

陆时不会信的。

他在等，等太医们过来。

周围一片死寂。

可这般安静，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就连跟着他从小一块长大的青空，都觉得此刻的陆时让人害怕。

陆时是少年将军，沙场浴血。再凶险的战局，再凶悍的对手，他都不曾这般乱过心神。

他永远是那样的稳沉，自持。

可今日，他失魂落魄。

像是魂魄也被那场大火一同抽走。

青空低头看向那具焦尸，叹了口气。

这四姑娘，怎么偏偏死在，小侯爷最爱她的时候。

……

“来了，来了，人请来了。”小厮匆匆来报，一路引着人快步入内。

听到声音，陆时侧目看去，可来的不是太医，不是府医。

竟是衙门的仵作。

那仵作恭恭敬敬给陆时行了礼，随即上前，俯下身子，仔细检查残骸。

现场被大火烧成这样，遗体已经烧成灰烬，自然是没有请太医的必要。

那名仵作检验后，起身回话。

“回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