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耽误行程，只能钻进了他的马车。

两人隔了小段距离相对而坐。

苏小满浑身紧绷，刻意往边角挪了挪。

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这辆马车她本该是最熟稔的，可今时不同往日。

苏小满犹豫着开口：“二少爷，今日你怎么会与我们一块去的？”

“公务。”

“我上了你的马车，这般不合规矩。若是被大夫人她们察觉，怕是不妥。”

陆时却不以为然。

“察觉便察觉。大不了到时让你去前头坐车。那岂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

“我……我还是去前头吧。”

“前头那几辆女眷车，挤得满满当当，你如何坐？”

苏小满手指不自觉捏紧，沉默不语。

他说得没错。

女眷车马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她心里别扭，却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矫情。

很快，整支马车队缓缓启动。

车途颠簸，苏小满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往日去白云寺，皆是白日动身，足足要走上大半日。

今日天色都要日落西山了，我们赶到寺中，怕是天早已黑透了。”

陆时靠在车壁上，解释：

“别担心，我早已提前派人快马通报寺中，我们抵达之后，便可直接入住歇息。”

他向来这般，事事周全，提前铺好所有后路。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一路疾驰，顺利驶出城门。行上了好一段时间，才到了白云寺的山脚。

山脚之下，夜风更盛，前路石阶层层叠叠，蜿蜒向上。

石阶足足千余级。

白日尚且难走，更何况是漆黑深夜。

好在陆时早早安排妥当，提前备好了上山轿辇，专供府中女眷代步。

可当苏小满他们的马车到的晚，下车后，才发现所有的轿辇都已经走了。

她眉心轻轻一蹙，面露为难。

“二少爷，莫非……我们要徒步登上去？”

陆时慢悠悠开口：“不急的话，便等她们轿子折返，再接我们上山。”

苏小满望了望漆黑的山路，天边月色朦胧，林间幽静。

若是原地干等，只怕真要耗到后半夜。

她轻轻摇头，不敢再多耽搁。

“那走吧。”陆时不再逗她，率先抬步往前。

苏小满只得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白日里宽阔规整的千级石阶，到了深夜陡然变得崎岖漫长。

起初她还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可越往上走，山势越陡，台阶也越来越密。

不过走了小半段路，她就累了。

她捂着胸口，气息乱了，双腿酸胀，发麻。

她时不时停下脚步，扶着石壁喘息。

少女的额间更是覆着一层细碎的汗珠，濡湿了鬓边碎发。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可落在男人眼里，倒更显娇软。

苏小满平日里是走过这条路的。

可因着是那时白日里走，又有春桃一路搀扶，走走停停，倒不觉吃力。

现在不同。

只有一盏摇曳的风灯，光影昏明不定，将山路照得明明灭灭。

心境不同，路途便也格外难行。

陆时停下脚步，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小满被他看得耳尖发烫。

她这才注意到，四下早已空空荡荡了，那些随行的护卫不知去了哪里。

此刻，整座山林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她心里隐约猜想，这应当都是他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