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透明鱼缸内。

水面漫过了塞尔希奥·路易斯的肩膀，漫过了他的脖子。

路易斯的头还露在水面上，下巴搁在水面边缘，嘴和鼻子还在空气中。

黑帮打手们在那个位置暂时停住了动作。

不是仁慈，是亨特打出了手势……他要让这个过程足够长，长到路易斯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

几分钟过去了，十几分钟过去了。

路易斯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因为神经末梢已经被低温彻底压制，传递不了任何信号。

但他的上半身还有感觉。

亨特看了一眼暗网直播平台的数据，两千多人在线，不断有人打赏，轻松可以突破五千美元的收入。

仓库内在场所有人的脸部都被打码，即使直播截屏，也不会成为直接证据。

他又看看自己的手表。

凌晨五点以后才进入最后阶段。

打手们按住路易斯的后颈，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路易斯没有挣扎。

不是他不想挣扎，而是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双腿在冰水里泡了太久早就失去了知觉，双臂被反绑在身后根本用不上力，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空气，正在被水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亨特看着水面。

气泡从路易斯的口鼻处冒出，越来越密集，然后越来越稀疏，然后停住了。

整个过程直播了近一个半小时。

鱼缸里的水面稳定下来。

路易斯的身体悬浮在浑浊的河水中，面部朝下，双臂反绑在身后，双腿并拢捆牢。

亨特站在鱼缸旁边，低头看着水里的那具尸体。“马科斯，把录像视频剪辑一下，文件存放到一个U盘里，送到我那里。”

他走向仓库大门，“把这里收拾干净。鱼缸清洗干净，缸体运到别处去。尸体今晚处理，不要留在这里。”

黑帮打手们点点头，亨特走出仓库。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还有一些柴油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通讯录里还有“杰瑞”的联系号码。

亨特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一个和他一样，杀过人，手上沾过血的人。

这就够了。

信任不是靠言语或者阵营建立的，是靠利益和秘密。

杰瑞知道亨特河底沉尸的秘密，亨特也知道杰瑞杀人的秘密。

两个人各取所需，就可以成为彼此有一定信任度的合作伙伴。

所以，像亨特这样的人，特别理解美国小孩岛存在的意义，只有互相手握对方致命把柄的人群，才能达成一些更深度的信任。

……时间来到2026年5月16日，晚上21:12分。

富勒·坦格尔敦区域是一片隐匿在明尼阿波利斯东南角的顶级富人区，只有一条公路通向市区。

里昂正在开车前往莉莎的别墅公寓。

原本他计划一口气在亨特那里把“捞尸人”的活儿干完，积攒更多的魔气。但是亨特在电话中通知，这两天要处理“公司”内部的一些事务，何时继续干活，让“杰瑞”等待通知。

于是里昂给莉莎打去了电话，约在今晚前去她的公寓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