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下水了。

这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体格比前一个更壮硕。

他消失在水面下，这次坚持了久一些。

再次从河面上冒出来的时候，嘴唇发紫，眼白布满了血丝。

黑人在水面上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嘴里都会喷出一些淡红色的泡沫。

他被人从水里拉了上来。

身体在码头平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浑身颤抖。“老大，这活我干不了。”

亨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先去大巴车上，休息一会儿。”

“FUAK，我来拼一把。”第三个人下水。

他坚持了不到七分钟。

被拉上来的时候，氧气面罩里全是呕吐物，工人们把面罩摘下来清理。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眼神空洞。

周围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在摇头，有人把目光移开，有人在看地面……

没有人再站出来。

不是因为钱不够，是因为那个场面，不是靠咬着牙就能扛过去的。

钱几乎万能，但不能克服人类对死亡地狱的本能恐惧。

亨特的嘴唇抿紧了。

他的声音提高。“我出五百美元。一小时。”

码头平台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里昂从人群的后面走了出来。“我来试试。”

亨特走到里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杰瑞.加里森。”里昂回答，接着询问，“每小时五百美元，你说话算数？”

亨特嘴角带出微笑表情。“当然算数。”

里昂点点头，弯腰拿起一套潜水服开始穿。

从尺码上看，是M码，他现在的体型刚好能穿。

亨特亲自帮他穿潜水服，动作熟练得像一个潜水教练。

拉好拉链，收紧袖口和裤腿的魔术贴，检查领口和手腕的密封圈，调整好氧气瓶的背架。

“杰瑞，气瓶是满的，能用七十分钟左右。你自己看着时间，快没气了就上来换。”

里昂点了点头。

他戴上头盔和面罩，走到岸边，没有犹豫，直接迈进了河里。

浮力把他托起来，又沉下去。

他调整身体姿态，头朝下，脚朝上，沿着河岸的斜坡向深水区滑去。

头顶的工作灯灯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然后消失。

岸上的人都看着他的身影，没有人说话。

亨特站在岸边，眼中全是期待。

水下十英尺。

二十英尺。

三十英尺。

能见度越来越低。

头顶的探照灯光最远在十几英尺处，就被河水的浑浊彻底吸收。

里昂打开潜水手电，光柱割开黑暗，照亮前方的断壁残垣。

废弃码头的木桩在水下腐朽的很厉害，方形桩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

木桩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淤泥和各种杂物。

深度计显示已经下潜到了河床。

河床不是沙地，是淤泥，又厚又软。

脚踩下去，淤泥没过脚踝。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具骨骸。

铁链缠绕着脚踝，缠绕了好几圈，链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块混凝土块上。

混凝土块大约有几十磅重，半埋在淤泥里，被水浸泡多年表面已经长满了水藻和贝类。

骨骸的姿态是头上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