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接过威士忌。

汤姆直接提出要求，“地下射击训练场。今天晚上，我和里昂用两个小时。”

汤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和约翰认识的时间足够长，彼此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约翰拿起酒瓶，转了半圈，看了一眼背面的标签，然后放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登记表，推到汤姆面前。“子弹、靶纸、电力消耗，你自己承担，不能占用部门预算。”

他在纸上点了一下，“所有的额外消耗都按成本价折算。狙击步枪的子弹我按五美元一发给你算。”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放在柜台上。“刷两百。多退少补。”

约翰看了他一眼，把信用卡收过去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他把登记表推给汤姆，从钥匙架上取下一串钥匙。

“从地下三层的武器库进去，穿过走廊走到头，左边那扇铁门。我把整个B3区域都给你清空了，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他顿了一下，“你们父子好好聊一聊。”

汤姆接过笔，一笔一划地填写登记表。

姓名、部门、使用时间、预计消耗、弹药数量……

每一个空格都填得工工整整。

填完，他把登记表推回去，同时伸出手。“谢了，约翰。”

老约翰和他握了一下手，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那瓶酒，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汤姆转身走到专用电梯口，里昂跟在他身后。

电梯下降过程中，汤姆给里昂介绍了老约翰的性格。

“约翰逊这个人在ICE系统里待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和事，早就练成了一套趋利避害的生存法则:不挡别人的路，不给别人添麻烦，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帮别人一把，这样别人也会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一回。”

联邦大楼地下三层，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变成一种枪油、旧混凝土、金属和火药残渣混合的奇怪味道。

射击场灯光苍白，照在空无一人的靶道上，把整条射击线照得清清楚楚。

靶道尽头的纸质靶子，在六百米的距离上只是一个模糊的、没有轮廓的点。

汤姆走向武器库，在自己长期租用的枪柜前蹲下来，输入密码锁的六位数字。

柜门弹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雷明顿MSR狙击步枪。

枪身是黑色磨砂材质，枪托可以折叠，枪管比普通步枪长出许多。

他把枪取出来，放在射击位的台面上，然后从弹药箱里拿出两盒.338步枪弹，把子弹一发一发地摆在台面边缘。

里昂站在他身后，看着汤姆的动作。

汤姆没有急着开枪。

他把枪拿在手里，从枪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擦拭。

枪油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似乎是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枪身被擦完之后，他用通条清理枪管内部，裹着溶剂的棉布从枪膛里穿过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里昂。”汤姆终于开口，语气严肃。“很多人以为狙击手就是枪打得准。那是外行话。狙击手是战场上的幽灵，是弹道计算大师，更是情绪稳定的心理专家。”

他把擦好的枪推到里昂面前。

“今天我不教你怎么扣扳机。我教你如何‘成为’一把枪。”

里昂看着那支雷明顿MSR，他的目光从枪口滑到枪托，再从枪托滑到瞄准镜。